沈瑜自幼行走江湖,与各色人打交道,男人女人,心中自觉清明,直接将他外袍脱下,从随身的囊袋里取出金创药一股脑的洒在他的伤口,将裙裾撕开一条口子,用力扯下一块缠在他臂膀。
这已然让裴骃惊呆了,他微微张着嘴,喉结上下滚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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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州自古便是人杰地灵之处,非但富饶更以清灵脱俗美姬闻名,哪怕只是寻常侍婢亦是色艺俱佳。
徐达知晓裴鹤铭不近女色,只让婢女抚琴。
琴音曼妙环绕厅内,裴鹤铭星眸微垂,好似陶醉其中。
“子容若是觉得这婢女弹得不错,我便将其赠与你了,”徐达心道:你若是要了,也不过是个耽于美色的俗人,若不要,今晚来便不是来说甚案子,留下用膳更是另怀心思。
他眼里精光一闪,面上带着隐隐的期待。
裴鹤铭只望了眼那婢女,厅内静静燃着数盏烛灯,青年如皎月般清隽,目光在婢女身上停留一瞬便转开,轻笑道:“多谢侯爷美意,子容如何能夺人所爱。”
而廊庑上的少女跌坐在木栏,用力的抓着膝上衣裙,此时此刻她倒宁愿自己是个低贱的婢女,能得那人一眼施舍。
永宁侯夫人劝不走女儿,索性默默陪在她身边。
夜色浓重,院外疾步而来的护卫迈入厅内,在徐达耳边低声说了句话。
徐达皱了皱眉:“子容你且静坐一会,我去去就来。”
他朝赵尤春望了望,后者快速反应过来,叮嘱抚琴婢女来奉茶。
婢女含羞带怯,纱裙下的婀娜身段风吹扶柳般柔软,玉白的手捧着茶杯,甜腻的声音带着江南烟雨水乡的吴侬调子:“公子……”
一声公子直将梁河唤出两臂的鸡皮疙瘩,他拿手使劲搓着手臂,偷偷看公子神情。
坐怀不乱,乃真君子。
前院脚步止歇,似又有人来,但不知是谁,梁河趁乱瞄了几眼,却在人群中看到本该逃出去的大公子居然着了女子的素裙,恭顺的跟在一名女子身后。
梁河即刻将此事回禀,裴鹤铭起身,快步出了厅内。
雨后天晴,星辰从霾中透出几丝微弱的光,院内擎灯的护卫将登门者围了个实在,潮湿的地上跌坐个神情慌乱的布衫男子,正是此行盘点贺礼的账房老孙。
老孙双手合十,一径讨饶:“侯爷饶命,是小的眼拙,小的错了,小的给沈姑娘赔罪,求姑娘大人有大量。”
徐达面色铁青,让人将男子拉开,看向场中女子道:“贤侄女这是什么意思?”
沈瑜微微一笑:“侯爷手底下的人同锦衣卫说是我沈家从中作梗叫侯爷您失了三箱云烟锦,沈曹两家相交多年,自父辈起便一同为先帝效力,景和十一年古北口之战,我二叔舍生忘死为陛下截获情报,后得了陛下的亲笔题字,如今那牌匾仍高悬于沈家府门外,侯爷是觉得沈家仰仗着圣恩故意让侯爷折损区区三箱不过千两的云烟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