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抖着手把烛台点上,一面劝她,“主子这么多年,什么事没遇到过?最后不都化险为夷了。”
任梓栎没说话,沉闷着坐在梳妆台前,视线放在手里的银丝镯上,心里默默念佛。
她向来不信神鬼佛,可到了这种危险时候,心里念着佛,慌乱的心才有一个寄托,才能安定下来。
任梓栎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梳妆台上的烛台换了一支又一支蜡烛,窗外风呼呼地刮着。寒气透过缝隙一丝一丝沁进来,让人怀疑屋外是否下了雪。
等到凌霜已经恹恹欲睡,任梓栎又换了一支蜡烛,门外才有人声传来。
任梓栎立刻起身去迎,待她走至门外,却见顾淮安带着冉孤生而来。
陈旧的房门发出来了“知吖”的声响,好似行将就木的老人的叹息声。冉孤生就这样被丢进了屋中。
任梓栎闻见顾淮安身上浓重的血腥味,她忙去扶住他。
“无事。”他拍拍她的手,有鲜血从他手腕流下,顺着手指流到她指尖。
“我给你治伤。”她将人半扶半扛着弄进房间。
顾淮安听得这话连忙拒绝。两人对视一眼,还是任梓栎败下阵来。
她吩咐凌霜烧了热水,在屋子里寻了些棉布,又找了剪子药酒,这才缓缓解开他衣衫。
他身上伤口不多,但伤他的利器锋利无比,吹毛断发。所以,他身上的伤几乎是深可见骨。
任梓栎正在用剪子剪开他被血凝住的衣裳,一边的冉孤生就挪着碎步凑了上来,还一脸悲痛欲绝哭诉:“都怪我,若奴家自作主张,公子也不会为了保护奴家而受伤。”
任梓栎并没看她,仍旧低着头专注手里的事。
凌霜把热水端过来,任梓栎才用手帕蘸水拧干之后,一点一点去揩他身上的血迹。
撒金疮药的时候,她侧过身挡住了视线,仍旧偷偷用上了异能。正在包扎时候,穆晨风提着灯笼一瘸一拐进门来。
甫一进门,她就瞧见了站在旁边一脸自责的冉孤生,“你在这里站着干嘛?茶摊那边那么多人需要包扎,你一个人跑这里来躲清闲。”
“不是,”冉孤生泫然欲泣,“奴家只是想来看看淮安公子,他因为奴家受了伤,奴家心里过意不去。”
“所以你站在这里看着,他就会好吗?你是神仙还是医仙?这里他自有夫人照料,你算什么东西,也凑上来?”
穆晨风说不装好孩子之后就完全暴露了本性,逮谁说话都没好话,两片嘴皮子一张一合,就搞得人想揍她一顿。
冉孤生本来就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被她这一说就掩面而泣,“奴家本来也要帮忙的,是夫人不肯假手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