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仁像是被针扎一样疼,许哲闭上眼,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我知道了,抱歉,是我太急。”
“哎,你也别急着挂电话。”
艾琳娜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狡黠,像是一只嗅到了利益气味的波斯猫。
“看在我们之前在手机主板业务上合作愉快的份上,也看在你这个人还算有趣的份上……我倒是有个不在台面上的路子。”
许哲猛地睁开眼,握着话筒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
“你说。”
“我父亲掌管的集团分部,跟几家老牌军工企业有深度合作,他们的实验室经常会测试一些新型的高硬度切割材料。”
“这些东西属于非量产试验品,经常因为某些参数不达标而被当作废料处理。”
艾琳娜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这批东西,名义上是金属废料,精度上,有些部分绝对能满足你那几微米的要求,甚至比市面上的民用顶级货还要高,但是……”
“但是什么?”
“既然是淘汰品,肯定有硬伤,要么是寿命极短,切不了几刀就崩刃,要么是热稳定性差,需要频繁停机冷却……”
“总之,是一堆娇气又难伺候的垃圾。”
这哪里是垃圾,这分明是救命的稻草!
寿命短?那就多备几倍的货!
需要冷却?那就加装液氮降温系统!
只要能把良品率拉回98%,哪怕是用金子做的刀,也得用!
“艾琳娜,这批垃圾我要了!你那里有多少我要多少!”
许哲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
“你可别谢得太早,运费和打点费可不便宜,而且我也不一定真能给你弄来,你得做好失望的准备!”
艾琳娜没有做出保证,“而且,出了任何质量问题,概不退换,毕竟这在账面上只是一堆废铁。”
“成交,钱会立刻打到你的离岸账户。”
挂断电话,许哲长出了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但这仅仅是解了燃眉之急。
那些试验品刀具终究是不稳定的,靠“捡垃圾”维持生产线,无异于饮鸩止渴。
一旦艾琳娜那边的实验室项目变更,这条线随时会断。
必须要有第二条腿走路。
许哲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中州市灰蒙蒙的街道。
在这个年代,想要光明正大地把设备运进来,必须要有足够硬的“通行证”。
普通的民营企业,在海关和进出口管制面前,就像是一张薄纸,一捅就破。
但在这片土地上,有些庞然大物是拥有特权的。
比如那些承担国家重点技术改造项目的军工集团,或者是有着深厚背景的大型重工企业。
他们拥有特殊的进口配额,拥有为了“科研”和“技术升级”采购海外淘汰设备的资质。
西方为了赚钱,往往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允许向这些单位出口一些“合规淘汰”的旧设备。
而这些所谓的旧设备,对于哲理科技来说,依然是不可多得的神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