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总,我们……我们对不起您的投入。”
刘教授摘下老花镜,用衣角用力擦拭着,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三个多月了,信号衰减的问题还是解决不了,算法改了十几版,模型推倒重来七八次,可就是迈不过去那道坎。”
“我们这帮老骨头,是不是真的老了,跟不上时代了?”
那种沉重的负罪感,压得整个实验室的人喘不过气来。
许哲收起脸上的笑意,站起身,走到满墙的公式前。
“刘老,您这话就重了。”
他转过身,目光诚恳地注视着这些国内顶尖的通信专家。
“国外的实验室,也就是那帮喊着4G标准的洋鬼子,他们拿着几十亿美金的经费,先跑了三五年,到现在不也还在泥潭里打滚吗?”
“你们才搞了几个月?三个月想搞定人家三年的活,那是神仙,不是科学家。”
这一番话,让刘教授愣住了,原本紧绷的肩膀微微松懈下来。
“科研这东西,九十九次失败是为了最后那一次成功,我不急,国家和哲理科技也不急。”
许哲看着那一双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还有刘教授那只微微颤抖的手,心里的那根弦被猛地拨动了一下。
这哪里是在搞科研,分明是在熬命。
“行了,你们最近把手里的活都停了吧。”
许哲的命令一下,键盘敲击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错愕地抬起头。
刘教授更是面色难看,以为这位年轻的金主终于失去了耐心,要宣布撤资解散团队。
“这些日月你们辛苦了,这会儿就把所有设备封存,服务器待机,从现在开始,全体带薪休假三天。”
许哲走到电闸旁,作势要拉闸。
“给你们五分钟时间保存资料,然后立刻离开实验室。”
“都回去好好洗个热水澡,把手机关了,谁也不许想基站,不许想算法,哪怕是天塌下来也得给我睡足了再来上班!这是命令!”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三秒。
谁也没有想到,许哲竟然是来给他们放假的!
刘教授等人的眼眶瞬间红了一圈,原本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在这一刻轰然松塌。
一股名为“被理解”的暖流涌上心头,竟让他这个年过半百的知识分子有些想哭。
几个年轻的研究员更是背过身去,悄悄抹了把脸。
在这唯结果论的时代,资本家只看报表,从未有人在意过他们是不是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许哲心里清楚,第四代移动通信技术本就是逆天改命的工程。
前世那些巨头也是在大把烧钱和无数次试错中才摸索出来的。
把这群人逼成拉磨的驴,只会崩断这根脆弱的神经,适得其反。
安抚完科研团队,许哲并没有闲着。
京郊新城区的开发工地上,机器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大半年前还是一片荒芜的黄土地,如今已被纵横交错的钢筋骨架填满。
一栋栋高楼的地基如同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直刺苍穹。
许哲戴着安全帽,踩着泥泞的施工便道巡视。
自从上次雷霆手段收拾了那几个坐地起价的建材供应商,又引入了“鲶鱼效应”让多家供应商竞标后,整个供应链这一块顺滑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