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全场死寂。
紧接着,是火山爆发般的轰鸣。
打渔村的村民们眼睛瞬间红了。
不修了?收购点也没了?
这就等于断了全村人的财路!这等于把刚刚到手的金饭碗给砸了!
为了张老大这十万块钱,要全村人陪葬?
“张老大!我草你祖宗!”
人群中,一个壮汉怒吼一声,扔掉手里的铁锹就冲了上去。
“你个杀千刀的!你想害死咱们全村是不是!”
“那是咱们娃上学的路!那是咱们卖山货的路!你敢拦?”
“打死这个狗日的!”
都不用许哲再多说一个字,几十个愤怒的村民顿时站了出来。
纷乱的人群还没冲到跟前,就被许哲一声暴喝止住了。
这事儿要是变成了聚众斗殴,原本占理的也就变成没理了。
修路是民生大计,但他不能让自己这帮兄弟和乡亲背上案底。
挡在板凳后面的其实是一大家子人。
坐在正当中的那个干瘪老头叫江德福,也就是方才那张老大的继父。
这十万块钱的“天价过路费”,实际上是这老东西的主意。
江德福把旱烟袋往鞋底上磕了磕,眼皮子都没抬一下,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看得人牙根痒痒。
“许老板,你也别拿大帽子压我们!”
“我江老头土埋半截的人了,不懂什么千秋万代,我就知道钱攥在手里才是真的。”
“路要过去,行,十万块钱拍在这儿,少一个子儿,这路就得断在这!”
他身后,那吃的肥头大耳的儿子江大伟手里拎着把洋镐,一脸横肉乱颤,唾沫星子喷得老远。
“听见没!给钱!不给钱你们敢往这倒一车水泥试试?”
“前脚倒,老子后脚就给你砸个稀巴烂!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看谁耗得过谁!”
那一脸贪婪又嚣张的模样,活像是个拦路抢劫的土匪。
许哲目光扫过这一家子无赖,最后落在江德福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
“江大爷,打渔村几百口人看着呢,这路修通了,以后村里的山货能卖出去,娃娃上学不用走泥坑。”
“你也是村里的老人了,这么干,以后还打不打算在村里做人?就不怕脊梁骨被人戳穿了?”
江德福嗤笑一声,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透着一股子算计的精光。
“做人?做人能当饭吃?能当钱花?”
“别跟我扯那些虚的!今儿个话就撂在这儿,要么给钱,要么滚蛋!”
江大伟和张老大更是嚣张,挥舞着洋镐在水泥还没干透的路基上狠狠刨了一下,把刚铺好的石子刨得四处飞溅。
“少他妈废话!有钱修二十亿的路,差我们家这十万?不给钱就别想过!”
周围的村民气得眼珠子都红了。
几个年轻气盛的小伙子撸起袖子就要往上冲,嘴里骂骂咧咧的,恨不得当场把这一家子吸血鬼给撕了。
“都给我站住!”
许哲伸出一只手,死死拦住了即将失控的人群。
他脸色阴沉得可怕,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透骨的寒意。
“打坏了人,你们得进去蹲大牢,为了这么一家子烂人赔上自个儿的前程,不值当。”
村民们胸口剧烈起伏,一个个拳头攥得咯吱响,硬生生忍住了那口恶气。
许哲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江德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