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打中油箱……千万别打中油箱……”
许哲额角的青筋狂跳,心脏仿佛要从喉咙口蹦出来。
如果在这儿炸了,不仅仅是几条命的问题,那是华夏未来二十年的通信国运,都要给他们陪葬。
还好,随行的特警早已架起自动步枪,通过特制的射击孔向外猛烈还击。
密集的火力,压得那几辆越野车都不得不减速规避。
“坐稳了!”
广播里传来机长破音的吼声。
飞机在跑道上疯狂加速,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啸,机身在弹雨中左右摇摆,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窗外的黑色越野车被甩在身后,变成一个个疯狂闪烁的光点。
机头猛地抬起。
失重感瞬间袭来,庞大的机身带着满身弹痕,硬生生冲破了日内瓦沉重的夜幕,钻入云层。
那一刻,所有的枪声、咆哮声、引擎轰鸣声仿佛都被云层隔绝。
直到窗外的城市灯火变成模糊的星点,直到高度表指向平流层,机舱内依然死一般的寂静。
“呼……”
不知是谁先松了一口气,紧接着是一片瘫软倒在座椅上的声音。
老张整个人像是一滩烂泥,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湿哒哒地贴在椅背上。
他颤抖着手去摸怀里的硬盘,确定还在,这才咧开嘴,露是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妈的,捡回一条命。”
年轻的博士们抱在一起,有人已经在偷偷抹眼泪。
许哲松开已经僵硬的手指,掌心里全是汗水,他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眼神从凶狠逐渐变得柔软。
活下来了。
带着华夏的脊梁,活下来了。
……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恍如隔世。
当专机刺破晨曦,平稳降落在首都国际机场时,国内正是华灯初上的夜晚。
并没有走普通通道,飞机直接滑行到了专用的停机坪。
舱门打开,寒风灌入,却是久违的熟悉味道。
那是家乡的空气,带着干燥的尘土味,却是那么让人安心。
许哲刚走出舱门,就被眼前的阵仗震了一下。
探照灯将停机坪照得亮如白昼。
黑压压的人群早已等候多时,没有鲜花和红毯,只有荷枪实弹的武警拉出的警戒线,以及那一双双灼热的眼睛。
站在最前面的,是工信部的李司长,还有满头白发的张院士。
而在他们身后侧方,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女人正踮着脚尖,手里牵着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拼命地朝这边挥手。
年婉君。
她眼眶红肿,显然是哭过,但在看到许哲的那一刻,眼中迸发出的光彩几乎压过了探照灯。
许哲鼻子一酸,脚下的步子不由自主地加快。
“许组长!辛苦了!”
李司长快步迎上来,也不管许哲身上还沾着玻璃碴子和灰尘,两只大手紧紧握住许哲的手,用力晃了晃。
这位平时不苟言笑的铁面司长,此刻声音竟有些哽咽。
“回来就好,人回来就好……技术哪怕丢了咱们还能再搞,人要是没了,那就是断了根啊!”
“幸不辱命。”
许哲声音沙哑,拍了拍背在身上的电脑包。
“东西都在,一点没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