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平日里,用家里的电话线拨号上网,这种大小的文件要想下完,得挂机整整两天两夜,还得祈祷电话别掉线。
但此刻。
大爷瞪圆了眼睛,蒲扇都忘了摇。
只见那个进度条像是吃了兴奋剂一样,蓝色的光条疯狂向右窜动。
百分之十……
百分之三十……
百分之六十……
“这……这坏了吧?”
大叔结结巴巴地问。
小张猛地抬起头,满脸通红,那是一种见证历史的战栗。
“没坏!大叔,这叫四代通信!这就是咱们国家自己的网速!”
话音未落,屏幕上跳出一个对话框——【下载完成】。
前后不过几分钟。
周围原本漫不经心的邻居们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一个个像是看外星人一样盯着那个屏幕。
在这个网络只能聊QQ、看文字新闻的年代,几分钟下完一部电影,这种视觉冲击力堪比第一次看到彩色电视。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惊叹,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小区。
与此同时,哲理科技灯火通明的实验楼内。
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沸腾的人群,几名之前还在犹豫要不要回漂亮国的海归博士,默默地撕掉了口袋里的辞职信。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专家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转身看向身后忙碌得热火朝天的年轻人们。
这里没有硅谷的高薪,没有舒适的咖啡间,只有满地的线缆、吃剩的盒饭和熬红的双眼。
但这里有一种东西,是硅谷没有的。
那是从绝望中杀出血路的孤勇,是把一个贫弱国家的脊梁重新挺直的野心。
“在国外干了半辈子,以为那是世界中心。”
老专家重新戴上眼镜,嘴角泛起一丝自嘲却坚定的笑意,大步走向那个刚刚运来的新基站原型机。
“现在看来,这儿,才是真正让人热血沸腾的战场。”
……
三个月后,瑞士日内瓦。
宏大的会议大厅内。
这里汇聚了全球通信行业的顶层掠食者——
爱立信、诺基亚、高通、西门子。
那些金发碧眼或是神情倨傲的东洋面孔,此刻正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用余光瞥向角落里那几个略显拘谨的华夏人。
眼神里没有敌意,只有那种看待闯入这种高端酒会的乡下人的——漠视。
“华夏人也能做通信标准?”
坐在前排的高通代表,是个有着鹰钩鼻的中年白人。
他百无聊赖地转着手里的钢笔,嘴角撇出一丝毫不掩饰的嘲弄。
“听说他们还在用我们淘汰的2G技术,这就好比一个还在学走路的婴儿,突然跑来要参加百米飞人决赛,简直是浪费大家的时间。”
旁边爱立信的代表耸了耸肩,甚至连耳机都没戴,显然没打算听接下来的演讲。
“也许他们只是来推销那种廉价的代工零件,毕竟这是他们唯一擅长的事情。”
四周响起一阵低沉的哄笑。
许哲站在演讲台侧面的阴影里,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
他身后的团队成员们,一个个拳头攥得死紧,年轻的脸庞因为屈辱而涨得通红,呼吸急促得像是风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