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白板上的架构图,两眼放光,像是饿狼看见了鲜肉。
“我觉得许总这路子野,但是能活!”
“既然洋人的路我们走不通,凭什么不能自己开条路?”
“这种分布式架构,不仅解决了散热,还能降低建站成本,为什么不试?”
“这是空中楼阁!”
老教授猛地站起,手中的保温杯盖子在大理石桌面上磕出刺耳的脆响。
他指着白板上那张被拆解的基站图,手指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许哲,你这是在玩火,把基带和射频分开,确实能把热源移走,可核心问题呢?”
“射频器件的精度不够,那是材料学的硬伤,是光刻机精度的天堑!”
“你绕开了这些核心难题,搞出这么个看似巧妙的架构,本质上还是个跛脚鸭。”
“没有自主产权的底层硬件支撑,这东西就算飞上了天,也是被欧美用一根线牵着的风筝,人家什么时候想剪断就什么时候剪断,到时候我们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等死和找死,总得选一个吧!”
一个年轻的工程师开口,眼神里全是孤注一掷的狠劲。
“死守底层研发?好啊,我们要守多久?三年?五年?”
“等我们把微米级精度磨到纳米级,高通和爱立信早就把四代通信的标准像铁桶一样围起来了!”
“到时候我们连入场的门票都没有,拿着那几块所谓的国产完美芯片去博物馆展览吗?”
“先做出产品,哪怕是瘸腿的产品,只要能抢下市场份额,有了钱,有了话语权,我们才能回头去反哺技术研发!”
“你这是急功近利!是典型的投机主义!”
“那是为了活下去!”
争吵声几乎要把房顶掀翻,双方人马隔着长桌对峙,像是两群即将撕咬的野兽。
“够了。”
许哲沉声开口!
新老派人都冷哼一声,算是闭了嘴。
许哲站起身,目光扫过一张张涨红的脸。
他拿起板擦,在那个被“肢解”的宏基站旁边,画了几个更小的圆圈。
“教授,您觉得这是投机取巧,但我看到的,是弯道超车。”
他用笔尖点了点那几个小圆圈,语速极快,逻辑像手术刀一样精准。
“传统的宏基站,那是漂亮国人的玩法,那是建立在他们拥有顶级硬件基础上的傲慢,他们要用一座塔覆盖整个街区。”
“但我们为什么要跟着他们走?我们的核心思路是将宏基站拆分成多个微基站。当覆盖半径缩小,对单个射频器件的功率要求就会呈指数级下降。”
“这就好比我们造不出能扛千斤的巨人,但我们能造出一千个能扛一斤的蚂蚁!”
众人的视线被牵引过去,争吵声渐渐平息。
许哲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煽动性的力量。
“这正好避开了我们在大功率器件上的短板,而且,华夏的地形有多复杂你们不是不知道。”
“高楼林立的城中村、地形破碎的山区,这种微基站部署灵活,成本低廉,它天生就是为了这片土地设计的。”
“这不仅仅是技术妥协,这是战术革新,是因势利导!”
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只剩下换气扇嗡嗡的转动声。
老教授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看着那些小圆圈,眼中的怒火慢慢变成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