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总……”
角落里,一个戴着厚底眼镜的项目副手嗫嚅着开口,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现在的技术代差太大了,硬要去够四代,是不是……太勉强了?”
“要不咱们先把步子放慢点,把现在的资金和人力转去优化三代技术?那个更容易出成果,部里看了也高兴……”
“砰!”
许哲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里的水洒了一地。
“放屁!”
他猛地转过身,眼神凶狠得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孤狼,吓得那个副手缩了缩脖子,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慢点?洋人会等你慢点吗?我们现在停下来搞三代,等搞明白了,人家欧美的四代早就铺满全球了!”
“到时候我们手里这就是一堆破铜烂铁!这一仗,没有退路,要么冲上去占领高地,要么死在山脚下!”
满屋子的工程师和专家噤若寒蝉,没人敢在这个时候触他的霉头。
许哲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焦躁,目光在每一个人脸上扫过。
“没路,就自己蹚出一条路来,既然硬件不行,就用软件补!”
“算法组分两班倒,给我死磕纠错算法,哪怕把代码写出花来,也要把硬件的短板给我填平!”
他抓起挂在椅背上的安全帽,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剩下的人,跟我走,我就不信,偌大一个华夏,找不出几个能做高频器件和芯片的能人!”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对于许哲和他的核心团队来说,是一场漫长而绝望的苦旅。
他们像一群饥饿的淘金客,拿着图纸和参数,跑遍了大半个华夏。
从长三角的微电子基地,到西部的军工研究所,再到各大高校的隐秘实验室。
火车坐硬座,饿了啃干粮,每个人都熬得眼窝深陷,像是刚从难民营里逃出来一样。
但这片土地上的工业基础,在这个年代实在是太薄弱了。
大部分厂家听到那苛刻的参数指标,直接把头摇成了拨浪鼓,连样品都不敢接。
偶有几家愿意尝试的,做出来的东西也粗糙得令人发指,上机一测,误差大得离谱。
深冬的京城,北邮的一间老旧实验室里,暖气烧得很热,却暖不热人心。
窗外寒风呼啸,拍打着玻璃窗框。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教授,手里捏着许哲他们没日没夜画出来的射频器件设计图,昏黄的台灯照亮了他脸上深深的沟壑。
他看了很久,久到许哲手中的烟都要烧到手指。
“图纸……是好图纸。”
老教授终于摘下老花镜,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口气里充满了无奈和悲凉。
“理论设计完全没问题,甚至可以说是天才的构想,但是,小许啊,没用。”
许哲猛地抬头,眼里的光亮闪烁了一下。
“怎么会没用?只要设计没问题,我们就能造……”
“拿什么造?”
老教授苦笑着打断了他,干枯的手指在图纸上那些精密的线条上划过,像是抚摸着从未见过的珍宝,又像是在抚摸一道伤疤。
“这上面的精度要求是纳米级的,你知道咱们国内现在的光刻机和刻蚀机是什么水平吗?还在微米级打转!”
“这就是拿大砍刀去雕花,不管你的手艺多好,刀不行,雕出来的全是废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