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医院离开,林情牵去找了一趟丰仕然。
他在忙,等了会儿才从会议室出来。
看到她,丰仕然还挺意外的,带着她进了办公室,倒茶给她喝。
林情牵想了想,还是直接问他,“你早上找到谢崇业的时候,能说下当时具体的情景吗?”
丰仕然坐下来,“当时是附近的村民在草丛里发现他,报警了,我们看到了警方发来的模糊的照片,看轮廓基本上确定是他,马上带人就过去了,他受了伤又呛了水,上车后很久才恢复清醒。”
“我能看下当时的照片吗。”
丰仕然找了照片,递给她看。
林情牵看着那张照片,上面是个男人躺在草丛里,浑身湿透,肩膀上有血,脸色看起来惨白脆弱。
她盯着照片上的人,试图从照片上看到什么细节。
丰仕然等她把手机还回来,才问,“你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吗?”
林情牵只是摇摇头,“回来的路上,他说有事要跟你谈,能问下,谈什么了吗。”
“谈的还是谢家的事,他爷爷不是刚过世吗,一些遗产继承方面的事,他,他的父母,涉及到三方面。不过,他在这上面跟他父母有一点分歧,他父亲一直瘫着没有意识,他养母想要把他父亲那边的权益都要过去。”
倒也是谢崇业会去处理的一些事,他爸瘫了任人摆布,他养母还另外有亲生的孩子,未来谢父去世,谢母跟谢崇业之间就会从合作关系变成竞争关系。
林情牵看着丰仕然,他跟谢崇业关系一直很密切,算是他可以信任的好友。
林情牵就把自己心里的怀疑说出来,“你有没有感觉……现在的谢崇业哪里不对劲。”
丰仕然倒是有些意外,“为什么这么说?你感觉到了什么异常?”
“我没有感觉到什么异常……只是觉得整件事发生的不太对劲。”
说出来也挺可笑的,她没有证据,靠的只是直觉。
让她具体来讲,她又讲不出,那个人在任何方面看起来,都是谢崇业,但是……
或者是一个神态,一个语气,却让她感觉到,那不是她熟悉的那个谢崇业。
“对方制造了这么一个意外,大费周章的,肯定是有他的目的。”林情牵说着内心的疑问,“谢崇业是有个双胞胎兄弟的,你知道这件事吗?”
“知道一点。”
“他的兄弟一直在伺机回来取代他,昨天就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丰仕然点点头,“是有这个可能,但是,既然连你都不确定,你让我怎么去验证?就算我们拿了他的头发去检验DNA,恐怕也没法分辨出来。”
林情牵突然想到一件事。
谢崇业跟他的兄弟不止是外表一样,恐怕连他们的DNA都是一致的,这种情况下,就算是带了简云赫去做亲子鉴定,那么结果,就会像是之前她看到的那两份报告一样。
谢崇业曾经在看到林父做的亲子鉴定的时候,要她念了一下需要排除的干扰条件,上面就有一条,需要排除双胞胎因素。
那么,除非是真的有两个人同时面对面的站在一起,不然的话,任谁也不会相信,谢崇业一个活生生的人,被另一个人取代了。
她顿时后背发凉,除了自己要面对的是那个一直潜藏在暗处,伺机报复的谢崇业兄弟,还有,跟她在一起生活了那么久,她所熟悉的那个谢崇业,他去哪了?
他要是还活着,或者是还健康的,他为什么会过去了快一天了,也不出现,不跟任何人联络?
他除非是真的出事了。
丰仕然看她脸色阵阵的发白,“让我们再等等看看,也许只是你多心了,毕竟,世界上就算有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他们的习性,意识,也不会完全一样。你再观察一下,我也再让人去那个村子附近打探一下。”
林情牵离开律师楼,在保镖的护送下回了工作室。
几个保镖寸步不离的守在门口,她坐在院子里,看着被守住的门,忽然觉得,与其说是保护,或许现在也可以说自己被监视起来了。
她刚才去律师楼找丰仕然,是不是也马上传到那个可疑的谢崇业耳朵里了。
她又想,丰仕然是值得完全信任的吗?
他只是个拿钱办事的律师,对他来说,跟他有业务来往的是谢崇业或者是他的另一个兄弟,都没有差,反正办完事赚到律师费就万事大吉,他没必要去跟她一样较那个真。
她坐在椅子上,看着院子里随风飘落的树叶。
在旁人眼里,那些叶片都是差不多的,没有人会去在意他们之间的分别。
因为对旁人来说,叶片就是叶片,捡起哪一片都是没有区别的,所以不需要去认真分辨。
但是对她而言,她是无所谓的吗。
不是。
林情牵想起过去很多次,谢崇业跟她说起另一只小鸟的故事的时候,是带着一种隐晦的伤感的。
在他的环境里,不管是他的父亲,还是养母,或者是爷爷,甚至是他亲生母亲,他们对他和他兄弟的态度,就像是路人对落叶,想要的只是一片更有用的,至于这片叶子是否独一无二,并无所谓。
但是作为叶片本身,却不会希望被人模糊看待的。
她曾经在得知他有个双生兄弟时,恐惧的做噩梦。
那时候她不相信自己能一下子判断出来,害怕自己弄错,害怕发生混乱。
谢崇业却很是笃定的说,她可以,让她不用去找那些外观上的特征,让她相信直觉。
他竟然觉得她光凭感觉就能分辨出来。
林情牵坐在椅子上,思索着要如何面对眼前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
看她坐在这里发呆,丁尤尤拿着个单子走出来,“大姐,你好不容易回来了,就把积压的订单弄一弄,好多客户来问你什么时候开工的事呢。”
林情牵看她往外走,“你干嘛去?”
“我去进点材料,你看看单子,还要补充什么,咱工作室还是要运作的,不然你休息这么久,房租就亏的人头疼。”
林情牵扫了眼,拿过笔,在纸上画画挑挑的。
忽然低声对丁尤尤说,“尤尤,拜托你帮我去做一件事。”
丁尤尤还没等露出意外的表情,林情牵拿着货单挡着她的脸,“这件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你要格外的小心。”
不多时,丁尤尤就拿着货单开车出去了。
接下来两天,林情牵在工作室忙着赶工,哪里也没去。
第三天的时候,她正在屋里干活,外面有车声传来。
这时候已经快天黑了,她放下手头的东西,走到门口看了眼。
是谢崇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