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见我答应了,这才拉着装夜香的车离开。我见他走远,才提起脚步去玉香楼,才推开大门,就闻到一股花香,浓烈又熏人醉。
“哪来的丫头?”二楼阑干旁出来一个身着水红襦裙的女人,年纪约莫三十,素面朝天,显然是刚醒出来,但那一双丹凤眼里是掩盖不住的凛冽,一双保养得宜的手搭在朱漆阑干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看她这样的架势,应该是管玉娘的老鸨?
我抿了抿唇,开口声音与她那一嗓深沉的声音对比青涩得很,“我来找玉娘。”
“玉娘?玉娘是谁?”老鸨细眉一挑,丹凤眼夹着刚醒的迷蒙和烦躁,声音也有些不耐起来,“丫头你可找错地方了,咱们楼里的姑娘都是以花为名,从未听过有谁叫玉娘这个名儿的。”
“不会的,玉娘原来就是玉香楼里干活儿的。”我一口否决。玉娘和我说过很多次她在哪里做事,邻居也和我说过玉娘是在哪儿做事的,我不会记错。
老鸨最后的耐性也没有了,细眉一横,拍了下阑干,“去去去,来人啊,快把这个丫头给老娘轰出去,大清早的来毁人生意!”
楼里本来在睡着的姑娘被她这一嗓子吼醒,二楼用于宿夜的房间房门好几扇都打开了,几个从房间里出来的姑娘都只着件薄纱的睡裙,姣好的身姿若隐若现,神态惺忪。
“方妈妈,这是怎么了?”其中一个姑娘还算清醒,揉了下眼睛,开口问道。
方妈妈见我还伫在楼下脚都没移动半分,火气更甚,没好气地回道:“这丫头要找个人,叫玉娘,咱们楼里有这号人么?我这不就赶她走,结果人这还站着,你们瞎眼呐,还不快把她轰出去!小孩儿逛什么花楼!”
那个还算清醒的姑娘瞬间清醒了,反问了句,“玉娘?”
我一见有戏,立马满脸着急地问她道:“对,娘子可知道她的消息?今日一早她就不见了,我想着她会不会回玉香楼了。”
“百合,咱们楼里真有个叫玉娘的?我怎么不知道。”方妈妈闻言一脸疑惑地侧头看向那位百合姑娘。
百合叹了声,答道:“妈妈你忘了,咱们楼里有个叫牡丹才走十几日,是一个姓杜的小郎君给她赎的卖身契。”
方妈妈如醍醐灌顶般点了点头,附和道:“对对对,牡丹姓玉来着,你平日里还叫她玉娘呢,这一走十几日,我都忘了。”她转而看向我,凤眼流露出关心的神色,“丫头,玉娘被那位杜小郎君赎回家后,过得可还好?”
出来的几个姑娘也和方妈妈一道看向我。
我原本还对她们你一句我一句说不到点上的对话有些无语,看到二楼七八个姑娘连带着方妈妈脸上都流露出关心的神色,有些不知所措,这已经是我第三次在外头遇到的善意了。
算是善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