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钰被我躲开,抬头不解地看向我,却看到我捂着嘴眼底泛泪,连忙坐直了身子,也把我扶正坐好,担忧地问道:“弄疼你了?”
我忍住眼底不断冒出的酸气,摇了摇头。被他抱着坐好,却觉得有些羞耻,感觉自己像是一个下半身瘫痪的人,被他照料得事无巨细。我明明只睡了三日,现在醒了也没觉得有什么不适感,偏他把我当个易碎的花瓶一样对待。
我嗔了他一眼。
“阿执。”蓦然,他倾身过来,有力的手臂一伸,就将我整个人圈进了他的怀里,不是从前在秦宫里常闻到的龙涎香味道,倒是在记忆中,兆庆那个眉眼精致的少年郎常用的墨竹香。
抱了良久,他才松开我,对上我的眼,眸底是浓墨般晕染开的笑意,是失而复得的惊喜,也是又怕失去的小心翼翼。
我疑惑这时的他,为何会出现这样的神情。
可下一刻,他的话就将我打得怔在了原地。
“你昏睡不醒的这三日,我怕自己合眼起来你又走了。”秦钰沉沉说道,表情黯然,又抱着我不撒手。
又走了?
这三个字让我瞬间想起除夕夜时,少年秦钰醉酒后说他认得我,认得我是儿时陪伴他的白猫儿,他还埋怨我说走就走半点不留情。
秦钰他,是不是记得这些?我,不是他过往的旁观者?
他没错过我眼底的震惊,唇角弯了弯,笑意倒有些嘲讽,给我看他的右手,手腕上那道疤痕丑陋,在他白皙的手腕间异常突兀。
“在李家村西口的那日,我记起来了。不光是在秦宫里和你的记忆,还有儿时、少年缺失的那段记忆。阿执,我从将军府回宫那日,右昭仪荣氏派人来暗杀我,你就消失在那日。这是刀疤,你走时瞪大双眼看着我身后,你知道这疤痕怎么来的。”
是了,我想向秦钰伸手,就从看到那黑衣人提刀过来,惊慌之下,还开口叫他的名字了。
“你没食言,开口说话第一个会的,便是我的名字。”他抱着我,墨竹香淡淡绕在鼻尖,“林音被我推出去调奉天府的援兵,我和黑衣人缠斗时分不出心思看你,等林音和兆庆府尹带着援兵到来把那些杀手制住时,我再找你,你就不见了踪迹。”
这......竟和我所梦到的一般无二,他所说的不见踪迹,对应的是我眼底一黑,再醒来就是到了现在。
我蹙起眉尖,继续听他讲。
“回盛京的行程不能拖延,我就托师傅查你的身世,结果师傅一查,只找到一个与你吻合的女孩,十三四岁,死在兆庆寒冬的城墙边,我让他把那同叫阿执的女孩好生安葬了。我连户部登记的册本都翻遍,都没在册本上找到你的痕迹。这刀疤本来可以消的,但我不想。”
“世上没了你的痕迹,如果我把这道疤消了,我怕在我这里,你的痕迹也没了,就一直留着。结果回了盛京,因盛京那边和兆庆气候变化有些大,我生了场病,将兆庆许多事情多忘了。”
“要不是在李家村那日想起来,我一直以为这疤是我小时顽劣留下的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