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什么想买的。
“那我们便回府吧。”林音脸色不太好,从腰间解下绣帕,擦拭干净额角浸出的汗珠后,拉着我往将军府的方向回去。
……
将军府门前不同于往日的冷清,林音带着我回去时,门前挤着一堆人,百姓间你一言我一语地交谈,嘈杂纷闹。
林音拉着我拨开人群走到门前,就看到还有一队穿着墨底银绣飞鱼服的人牵着马立在门前,旁边还停了辆马车。
本朝皇帝的亲属卫队,正是身着墨底银绣飞鱼服的御令卫。
父亲今日一早才领兵出征,怎的下午就来了一队的御令卫伫在家门口?
林音蹙起眉尖,她认得御令卫的领头人是父亲从前的下属,便自然地上前询问道:“这是何故?”
穿着飞鱼服的领头人向林音抱拳一辑,神色淡然道:“卑职领人请五皇子回宫,若有打扰,还请林小姐海谅。”
他所说的五皇子是谁自然不必多说,即是六年前和秦铮一起被左昭仪兰氏委托林安沐送出宫的秦钰。
简短的一句话,林音总算知道自己一路上的不安从何而来,此刻不安的感觉消散,取而代之的惊慌失措和再次被人隐瞒的疼痛感。
她握着我手腕的手微微用力,我被这力道握得有些疼,从她手中挣脱开。
林音手中一空,察觉到自己的情绪失控,强颜欢笑般扯了扯嘴角,抬眼看我,笑容自嘲地说道:“阿执,他们是不是把我当外人?把我当个没长大的小孩子?”
“秦铮是,阿爹是,连阿钰都是……难怪陆婶婶和陆伯伯今日过来,怕也是知道阿钰即刻就要回宫的事情。你是不是也知道?就我一个人,哭哭笑笑像个傻子,什么也不知道……”
我看着她这般牵强言语的模样,心头难受。
可眼下的事情,不是我所能左右的。秦钰不想告诉她,而我只是一个有口难言的小哑巴,隐约从史册上窥得他们的一些事情,要是想要告诉他们,让他们凭此改命,就会再出现像除夕那日的事情,不论我如何努力,他们的结局我都左右不得。
我站在旁边不敢看她,开门声和跪拜声几乎是同时响了起来。
着一身玄衣的秦钰迈着长腿从将军府里走出来,跟在后面的还有兰月仪和陆不愿。来接他回宫的的御令卫弯腰作揖,陆不愿夫妇与围观的百姓纷纷跪拜,少年郎长身玉立于门前,矜贵淡然,受百姓跪拜受皇帝的亲卫军之礼,好不风光。
林音笑了出声,声音不复从前如黄鹂细语的娇啭,尖锐似泣血。她拉着我一同跪下,略略抬首看向秦钰,杏眸泛水,仍是笑着道:“臣女参见五皇子,愿五皇子还京之路风雨顺遂,一路平安。”
最后四个字,她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完。
秦钰脸色也不好,对她的讥言相对并不反驳,倒是看向跪在她身侧的我,轻声说道:“阿执,我走了,记得写信,记得练字。”
我扶着林音的手有些紧,不懂他为何要把他和林音的关系搞得这般僵,明明今日午膳时他们的关系还渐渐好转,这种给人希望又让希望破灭的感受真不是什么好滋味。
见我没有点头,秦钰眸色一黯,转身上了马车。
五皇子一上马车,御令卫的人便各自上了马,由马开道,一行人浩浩****地从将军府门前离开,跪拜在地上的百姓也起了身,仍是吵闹。这事稀奇,流落民间的皇子被接回宫,本朝只有两次,一次是今上在郢川被先帝接回宫,一次便是这位一直住在将军府的五皇子被今上从兆庆接回宫。
周围百姓还在讨论是今上回宫时的声势浩大些还是这位五皇子回宫的声势浩大些,林音脸上仿若寒冰,起身就往将军府里走去。
兰月仪见势不对,连忙去拉她,劝道:“音音,我们瞒你是怕你伤心,你从小娇气性子又固执,哪能一下子接受这些,我是打算等秦钰走了在慢慢告诉你,你别太钻牛角尖......”
她声音轻柔,可林音半点也不想听了,泛寒的俏脸没有一丝表情,脚步生风,直往靠近将军府后门的马厩那儿走。
“林音!”
林音生于将军府,从小跟着林安沐习武,我和兰月仪不及她,落她十几步,陆不愿便更不必说,文弱医士一个。等我俩追到马厩时,看到林音已翻身上马,兰月仪立马慌乱地出声,想要叫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