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执?秦铮在给阿钰醒酒,你陪我逛逛庙会吧!”
我一脚才踏出门口,神思飘飞间手腕就被跟着秦铮而来的林音拽住,就听她声音娇啭若黄鹂出谷,娇俏地对我说着。
她这个时候可真好,明艳又大方,难怪秦铮会喜欢她。
可想到北征过后的事情,我心头就一痛。兆庆将军府明艳不可方物的大小姐,好不容易嫁得如意郎君,正值新婚燕尔之时夫君参军北征,战争结束后,回来的却是夫君和父亲的尸骨。
她心灰意冷,靠着满腔对薛家的恨意而活,最后落得银杏销骨的结局。
如今,曾经那个明艳的她站在我面前,我也曾遗憾未能与她好好相处,她让我陪她,我又怎会拒绝。
我扯了下嘴角,点头答应。
北屋里,陆不愿和林安沐还在喝酒,兰月仪站于屋外廊下,若柳枝纤细柔软等我细腰靠在红木阑上,裹着银色狐裘,神色多了几分怀念。
林音牵着我的手,踏着布满细雪的石阶上去,向她说明了要去西街的檀木庙逛庙会,她便颔首允了,在我俩临了要走时还给了我们一袋子捐香油要用的钱。
“忽的想起,我曾在檀木庙祈过愿,今儿个音音去时,便替我一道把愿还了罢。”兰月仪一手轻抚耳垂戴着的明珠耳珰,一手拂去红漆阑上的薄雪,嘱咐着将要带我出门逛庙会的林音。
一心只有庙会的林音头也没回地答应,拉着我出了院门。
兆庆的除夕庙会兴起已年代久远,街上熙熙攘攘,过往行人有的撑着油纸伞避雪,有的却又肆意地走在街上不怕霜雪满头。
林音出门带了把青油纸伞,此刻撑起来将我们二人都遮住,我只听得簌簌而下的细雪打在伞上细小的声音。在去檀木庙的路上,时不时有朔风一吹,细雪顺着风吹到脸上,往复几次,终是让我打了个喷嚏。
“可是冷了?”听到我打了个喷嚏,林音停下脚步,侧头看向我,将身上搭着的披风解下披在了我身上,又为我系好了带子,以防披风从我肩上滑下去。
披风里面镶嵌的是羊绒,只是搭在身上便暖和了许多。我朝她眨了眨眼,眼中流露出感激之色,引得她轻笑两声,确认我不冷了后,才挽着我继续往前走。
一路上无言,林音又惯是个喜欢说话的主儿,便使劲在脑子里搜刮话来讲,“我这次也是来捐灯祈愿的。记得六年前,我和秦铮、阿钰来过这儿,许了个愿,还真挺灵验,给我成了真。”
想到六年前的愿,她白皙如瓷的脸上染了旖旎的红霞,清咳了声又与我续说着。
“这次来,我就想多捐些灯,好让我的愿啊第一个被佛祖看见。”
“不过我六年前许过的愿已经成真,这次再来,佛祖会不会觉得我过于贪心了?”林音独自喃喃着,说完又看向我,询问我的意见。
应是不会的吧……我只听说过一次愿许两次就不灵验了,若是不同的愿那倒是无妨的。也不知她这次要许的是个什么愿?不过,林音这样讨喜的姑娘,神佛见着她,也不会觉得她贪心吧。
这番想着,我摇了摇头,算是应答了她。
“那就好。”林音得到答案,笑得眉眼弯弯,一双杏眸亮晶晶的,好似天际倾落下星星洒在了她一双眼眸之中。
在我俩一个说话一个点头或摇头的交谈下,不知不觉地就到了檀木庙门前。
和六年前一样,来檀木庙烧香礼佛的人不在少数,林音熟门熟路地带着我去了后院。
后院的河畔上泛着暖光,仿佛是六年前的景象浮现在我眼前,那时的河畔边也是如此,三三两两的人放灯祈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