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间就觉得,十七岁在秦宫遇到的那个秦钰,可能也学了几分陆不愿,才会漫不经心地不把任何事放心上。
陆不愿这个人虽然懒散随意,但对猫对人都挺好的,我看到他招手,勉强给他个面子,从秦钰怀里跃下,迈着步子朝他坐着的位置走过去。
秦钰有半年未见秦铮与林音了,突如其来的相见,倒让他有些不安,薄唇被他抿成了一条直线,却半天未开口。
“阿执,来,吃点心。”一边,陆不愿见我过来,笑吟吟地将桌子上的一碟石榴酥推过来,示意我上桌吃。
我瞧了瞧秦钰那边儿,猫肚子实在不争气,两下爬到桌子上,小口小口吃着碟子里面的石榴酥,才开始吃,就感觉陆不愿在摸我的脑袋,边摸还边叹气。
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也不知他有什么好叹气的……林音和秦铮来找秦钰,不是件好事儿?兄弟半年相见,肯定有许多话想要说。
果然,秦钰那边,秦铮见他为开口回答,便开口说道:“林音听林伯父说你走了,就自己跑出将军府来找你,林伯父让我来找她……就顺着来见见你。”
提到这个,林音气不打一处来,“你要是早说你知道阿钰来的是陆神医处,我至于想要跑出兆庆……”
话还未说完,她忽然睁大眼睛,仔细瞧着秦钰,吃惊道:“秦铮,你有未发觉阿钰变了些?倒是……和你越长越像了!”
那日在竹林里,秦铮将秦钰与林安沐说的话听得一字不落,自是知道这是为何。但他未回答林音的话,只看向秦钰,问道:“阿钰,何时回家?”
秦钰绷直的嘴角放松,鸦羽般的长睫闪了闪,薄唇翕张,回道:“阿……林伯父让我拜了陆神医为师,我要在师傅这儿学得六年技艺所成,才能回去。”
秦铮点头,却怎么也找不出来话说了。竹林那件事过后,他再也做不到像从前那样和阿钰相处,他对阿钰,满心都是愧疚。
就在我都替这兄弟俩感到尴尬时,兰妈这时忽然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她扎着黧色的布襜,手插在盈盈不及一握的腰上,美人面上薄怒,对还悠哉坐在太师椅观猫儿吃点心的陆不愿大吼:“陆不愿,老娘早就和你说了,让你去找人牙子买几个小丫头进来,你非不听老娘的话!今日你让我去叫钰儿来见旧人,白白毁了我一锅菜!”
她一口气吼完几句话,一手撑在门框边喘大气,待喘了气,犹是半分怒气未减的模样。
我在桌子上看到秦铮和林音一脸震惊的模样,摇了摇头,他们二人还是年纪太小阅历不够,没见惯兰妈这幅模样的美人。
在兆庆陆家小院待了半年,兰妈什么脾气我也算看明白了,暴躁泼辣,偏生淡然如陆不愿就爱吃这一套。
兆庆和郢川一带一样,都多生美人儿,且那些美人都生得美艳大方,许是地方多湿热天气,养得这些美人儿的性格都有些泼辣暴躁。
看陆不愿一副早已习惯的模样,他照例起身过去软言软语地安抚兰妈的脾气,不消会儿兰妈就没了怒气,还好声问他:“夫君,今晚的菜都糊了,我们要去哪儿吃呢?”
声音娇滴滴的,和方才吼人时的中气十足全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