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钰微哂,安慰道:“车内也有生冰,阿执,你明明是只猫儿,怎的比人还要娇气。”
“喵——”娇气的猫,你头一次见,我不怪你。
一路穿过半个将军府,终于走到了门口,林安沐也是已经等在了门口,看到秦钰出来,立时将备好的包袱交给秦钰。
“阿钰性子内敛,路上还请你多担待。”林安沐对着驾车女子好言说道,将秦钰连带着一只猫抱上了马车。
女子带着帷帽,闻言立刻攥紧缰绳,混不耐烦地晃了晃手里的马鞭,“你惯是啰嗦,我还能不知道照顾小孩儿?”
我和秦钰坐在车门边,听到这声音,似有几分耳熟,像是兰妈的声音?只是声音更加清澈一些,没有那么老成。
“走了!”帷帽女子一扬马鞭冲林安沐挥手,又侧头看向该坐在车门边的一人一猫,脾气有些暴躁,“还不坐车里去?还想不想让我相公给你推骨,小孩儿?”
相公,推骨?能叫陆不愿相公的,除了兰妈,还能有谁?
我还未来得及开心喵叫一声,便被秦钰小手提着进了马车里面。果然,车内是有拿铁桶装着生冰用于生凉的,我一进去就感觉到四个字,猫生无憾。
身子一软,立马瘫倒在了竹席铺着的座位上。
马车摇摇晃晃得很快,可见驾车之人归心似箭,迫不及待地想回去见她的相公。
秦钰抿唇不言,良久才摸着我的头,小声嘟囔道:“这位姐姐,好暴躁的样子。”
笨蛋秦钰呀,她哪里是你的姐姐,她是你的姨妈呀!不过,我也没想到年轻时候的兰妈这么暴躁,半点不见益膳居时淡然如水的模样。
“臭小子,你在编排什么,感情我听不到?”马车外传来兰妈的声音,“什么姐姐,老娘是你姨妈,亲姨妈,懂了吗?识相的,就叫声姨妈来听!”语气十分凶狠。
十岁小少年被吓得一怔,鸦羽般的长睫扑闪,乖乖糯糯地叫了声“姨妈”,引得车外女子大笑出声,然后,马车摇晃得更厉害了。
我瘫在座位上已经翻了几个白眼了。
兰妈驾车的速度过于彪悍,以至于马车到达陆不愿在兆庆的所居之地时,我感觉还未到两刻钟,身子便被秦钰捞进怀里,和他一同下了马车。
“来了。”
我循着声音抬头望去,只见年轻的陆不愿也是穿着一袭绛紫长袍,把那贵气的衣裳穿得仙风道骨。
“想必林安沐还未告诉你,从你到我这里来开始,你便是我陆不愿的徒弟,不满六年,不得离开这里半步。”陆不愿声音淡淡的,看着台阶之下的小小少年,目光如炬。
我看到秦钰羽睫微颤,但未过多会儿,他便俯身朝台阶之上的陆不愿三拜,声音稚嫩且认真。
“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三拜。”
这三拜,便意味着他成了陆不愿的徒弟,不满六年,不得出这大门半步,不可见父亲兄长一眼。
但我明白,林安沐除了要将秦钰送到陆不愿这儿推骨,磨去父子俩相似的痕迹,更是为了护秦钰周全。
兰太后不喜欢秦钰,作为秦钰父亲的林安沐,就要给秦钰多一份的细心。
秦钰十岁之后,正是惠帝秦时锦为姜皇后仙去最为疯魔的时候,朝野动**,时局不安,不论是西部北地,还是盛京及各大奉天府,都是人心惶惶。
送秦钰到与世无争的陆不愿身边,已是万全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