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好膳后秦钰却默了声,也没叫用膳。殿门外候着垂首的宫人,殿内寂静,就在我与秦钰大眼瞪小眼时,空旷的大殿只清晰地听到一阵“咕”的声音。
我赧颜低头,摸着自己的肚子,脑子里大叹一声自己怎么这么不争气。
秦钰哂笑出声,声线有些不平稳,说道:“饿了就来吃早膳,孤又不虐待你。”
我看他已经笑着坐下,便慢吞吞地挪着步子走下台阶,看到桌上的早膳,肚子更加饿了。桌上是香菇鸡茸蔬菜粥,一碟包子、饺子,还配了蘸水,透过薄薄的面皮就可以看到里面的晶莹剔透似荔枝的虾仁肉馅,最后是一道红豆馅的山药糕,御膳房的人都是千挑万选进去的,手艺比尚膳局的人有过之而无不及,我都感觉到隐隐的香味勾着我肚子里的馋虫了。
我没忍住,偷偷拿眼去看秦钰,却正好对上了他那双狭长的眸子,便小心翼翼地询问道:“陛下,要妾身为你布膳么?”
“不用。”秦钰收回目光,执起木箸夹了块山药糕放进嘴里细嚼着,又放下木箸,拿勺子盛了两碗粥放在一旁,淡淡的说道,“等温了喝。”
我应和着他点头,试探地坐下,见他继续吃着糕点并未看我,便放心大胆地拿起木箸与他一起吃早膳了。
他并没有要我伺候在一旁布膳,还为我盛了一碗粥凉着,倒是让我有些惊讶于他的平易近人,接下来他替我夹菜更是惊得我嘴都合不拢了。
殿外候着一队的宫人,为了不将他的面子拂了,他夹了什么到我碗里我便吃什么,点心在碗里堆了半山高,我埋头苦干,却感觉周身有点冷冷的。
“孤吃饱了。”秦钰丢下一句话,便起身进了偏殿。
我有些茫然地抬头,但并未想太多,帝王都是喜怒无常的一个样,他走了我吃得还要欢快一些。粥凉了,秦钰没喝粥便去了偏殿,我想着不能浪费,便将他那碗一并喝了。
吃饱喝足后,我摸了摸有些胀的肚子,叫了殿外侯着的宫人进来收拾。季中带着宫人进来,对我行礼时我总感觉他眼中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我脸上不解,只听得他对我说:“才人娘子,皇上正在偏殿,娘子进去伺候吧,大殿有奴才看着呢。”
我恍然大悟,原来他是看我对秦钰态度不积极,脸上才露出那样的表情。
为了也不拂这位成舒殿中贵人的面子,我颔首,踱步去偏殿。
秦钰正在炕**支棱着手肘假寐,白光透过窗纸洋洋洒在他俊逸挺直的脸上,眼眸微垂着,长长的羽睫就像鸦羽制成的小扇子扑闪在光下,安静的模样倒是没有辜负这幅好皮囊。
只是醒来就另当别论了。
我脚步轻,走进偏殿靠近他时,他还是醒了,狭长的眼看着我,带着刚醒时的迷惑,他说道:“你来做什么?”
对呀,我来做什么?我绞尽脑汁,总也不能说是被季中赶进偏殿来了。
默了小会儿,想到了一副说辞,神情十分认真的说道:“陛下,才吃完不能睡觉,会胖。妾身想叫你陪妾身走走消食。”
我已经接受了我成为秦钰现如今的宠妃一角,对于拉仇恨惹人眼红,还是家人更重要。既然他要宠我,我便坦然受着,他想要培养我这颗棋子,自然不会让我先折在哪个妃嫔的手里。
秦钰有些讶然,但还是点了点头,带我去了成舒殿的后亭散步消食。
中途,季中来告知秦钰薛太尉在南书房有要事要见,他便让我自己先在后院转转,去了南书房。
我本就走得有些累了,他走之后便在凉亭内坐下歇着,等了会儿季中便来找我,说是秦钰要出宫一趟,他奉命来送我回皓月宫,我乐得不用应付他,只差催着季中带我快点走了。
从那日后,秦钰除了去熙和宫陪元婕妤用了午膳便没再来后庭,只是赏赐还是如流水一般进了执欢阁。宫里的新秀除了我就没谁承过宠,见到这番情形只暗自咬帕子,恨不得咬的是我的血肉。我知道自己是一枚棋子之后,对这些事儿也不怎么在乎,只把执欢阁的门关紧,和自己宫里的几个小丫头打打叶子牌、踢踢蹴鞠。
二月十一的晚上,阖宫上下都在为明日的花朝节做好准备,此时张灯结彩、披红挂绿的好不热闹。我在执欢阁清净地过了三日,林皇后便派人递了明日花朝节的花笺,写明了明日花朝节的流序。
竖日,我一大早便被安晴从被窝里挖了出来,坐在镜前任由她为我洗漱梳妆,只迷糊着双眼时她就手脚利落地替我收拾好了,扶着我走出了寝殿。
“小主,咱们脚程快些吧,花笺上写的可是卯时一刻,半分也差不得啊。”安晚扶着我边走边说,饶是她性子好也有些着急了。
我听得她的话,瞌睡醒得差不多了,挽着她疾步走在宫道上,一时心急不察,腰间撞到了一个银盆,一股凉意袭上我的腹部。
“娘子饶命,娘子饶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