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初初一手垂下,一手撑着油纸伞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静静地望着下山的那个狭窄的出口。小小的油纸伞并不能替她遮挡太多的风雨,细密的雨珠洒湿了她两鬓的发丝,染上斑斑点点的白色。
白羽翎君黑色的靴子早已被泥泞的山路摧残的失去了它本来的颜色,他浑身湿透了,弯着沉重的身子捂着伤口一步步往前方走去。披散的墨发紧贴在脸上、衣服上,水珠不断滴落,他捂着伤口的手苍白的可怕,从指缝中涌出的鲜血触目惊心。
终于,他看到前方突然变得宽敞了,山顶马上就要到了,他眨了眨眼,被打湿的睫毛黏糊糊的,睁眼变得有些困难。他张着泛白的嘴喘了几口气,加快了步伐。
他的视野突然变得宽敞了,脚下的路也平坦了起来,一抹白色在黑暗中异常瞩目,夺人眼球,他的视线直直地撞上了前方不远处伫立着的刘初初的脸庞。
只是一天一夜未见,他却感觉好久没有见过她了,此刻见到她,他竟浑身僵住,心头不断发热,看着她瘦小的身影在风雨中孤独地站立,他很想过去抱住她,不让风雨侵犯她半点。
“刘初初。”他不受控制地挪动脚步,喑哑地喊了她一声,喉咙涩涩的,像是有东西卡住了。
刘初初一脸淡漠地看着对面的他,并没有回应半句话,而是不急不缓地转过了身子,背对着他向着前方走去。
白羽翎君眼角一颤,顿在了原地,刘初初还是这副模样,她还在别人的控制当中,她现在并不知道他是谁!可是,她前方的尽头是悬崖,深不见底的悬崖!她在向着悬崖一步步靠近!
“刘初初!”他对着她的背影大叫,嘶哑的声音穿破风雨传入刘初初的耳朵,可她却依旧无动于衷,相反的,她的步伐更快了,离悬崖越来越近。
他心头一紧,因用力又惊动了伤口,疼的他又是几口急促而痛苦的喘气。然而,他顾不上那么多,隐忍着疼痛跑向了那个前进的身影,他使不出法力,他展不了翅,他只能跑向她。
就在刘初初离悬崖边只剩一步之遥时,一双冰冷的手猛地圈住了她的腰和她的双肩,她的身体被往后狠狠地拉过了,手中的油纸伞从手里滑落,翻着跟头伴着滂沱大雨掉入了黑洞般的崖底。
“刘初初,你清醒一点!”白羽翎君在她背后紧紧圈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头上抱着她一起后退,试图通过嘶吼来唤回她的意识。
刘初初终于扇了扇被雨水打湿的睫毛,意识告诉她,他身后的那位男人是她的敌人,她的任务是要让他跌落悬崖。
“你放开我!”她抬手去掰开他的手,这次因为白羽翎君虚弱到体力不支,她竟真的从他怀里挣脱了出来。
她侧过身子快速退到了一边,警惕性地看着同样被她推地后退的白羽翎君。占满水渍的手缓缓握成了拳状,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如墨般的穹顶中,一个更加漆黑的影子恍恍惚惚地动着,只见那黑影越来越大,他晃动的幅度却减小了,像是在有意减弱自己发出的声音。黑羽魔尊阴鸷的脸庞在浓浓的夜色中乍现,红的像血的眼珠被白羽翎君的身影占满。
白羽翎君站稳了身子,抬手抹了一把脸,擦掉脸上阻碍他的雨水,想要把对面的人看清楚,丝毫没有注意到停在半空扇着黑色羽翼的黑羽魔尊两手间已经运出了光,眸色如火一般,即将将他燃烧殆尽。
“刘初初,过来,本王带你回去。”
他脚步向刘初初挪去,用一只手再次去捂住了伤口,想要阻止它再流血,另一只手伸向她,修长的手指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已经忘却了她处在别人的控制中,他靠近她只会有危险。
忽的,一簇巨大的光圈从白羽翎君身上喷射而出,以相同的速度向四周发散,最后形成了一个蓝色的圆形结界将白羽翎君整个人包围住了。从空中朝他袭来的那抹犀利的光在触碰到围住他的结界后猛地扭转了方向,向着来处袭去。
黑羽魔尊大惊,迅速扑扇翅膀躲开了由自己施展出的招式。
白羽翎君也是大为惊诧,扭头看了看包围住自己的结界,蓝色的结界在替他抵御住袭击后颜色逐渐变浅,在慢慢消失。
他眸子警惕性地一眯,迅速转过了身子,看向了袭击他的那束光返回的方向,空中那双硕大的黑色翅膀令他心头又是紧了几分。
在白羽翎君转身过后,刘初初双手再次一紧,快速朝他冲了过去,朝前伸出的手即将触碰到他的背部。
而他的前面,是深不见底的悬崖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