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河拿过书,拿着帕子擦了擦,边角还是灰蒙蒙的。
“少夫人,松墨先前已经擦过一遍了,这都是陈年灰迹,擦不掉的,请您暂且将就一下,明早松墨去给您买几本新的。”
南河点点头:“多谢你了。”
松墨低眉顺目:“少夫人您太客气了。没什么事松墨先退下了。”
《花间集》这本词集南河早就读过了,此时无聊,又读了几首。
看到温庭筠所作的一首《菩萨蛮》中有一句“心事竟谁知,月明花满枝”,颇有些华枝春满、天心月圆的禅意,一时起意,便去了张北辰的书房,铺开一页宣纸开始练习毛笔字。
张北辰溜进来的时候,南河刚刚写完这两句词,他背着手站在书桌前看了看,笑着调侃道:“南河,你才应该去参加鹿鸣宴!就凭书法这一样,那些满口之乎者也的新举人就没有一个能够比得过你。”
南河疑惑地看了看张北辰。
“你不是应该在和他们吃饭吗?怎么这会儿回来了。”
张北辰摆摆手:“那种宴席有什么好玩的,我实在讨厌这样的场合。居然还要我带头去跳什么魁星舞,真是太丢人了。”
魁星舞?南河以前在书上看过,却从来没有机会亲眼目睹,不免觉得有些遗憾。心想:也不晓得张寻辰这样性子的人跳舞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哎呀,你先别写字了,陪我出去走走。”
自打从杏山院回来之后,陈河州就对南河严加看管,虽然还没有到软禁的地步,但踏出居风院大门的机会是没有来,将南河在家里闷了好久了。
两个人悄悄溜出去,沿着街道慢慢走,街上的人不多,道路两旁灯火燃起来,缓缓将两个人的影子拉长。
“对了,我前几天一直忘记问你,常莫辞这次考得怎么样?”
“他自然考的不错,举人里的第二呢。”张北辰想了想,“还有,陈方解他们也都中举了。”
陈方解,未来的妹夫看来还不错。
“只是让我意外的是,顾逢居然名落孙山了,可惜可惜。”
南河想起他那一句“平岸小桥千嶂抱,柔蓝一水萦花草”,确实是有才情的男子,确实可惜了。
这一次的鹿鸣宴,顾逢的爷爷还到场了,苍苍白发,闷闷不乐。
张北辰说:“顾老爷也不容易。鹿鸣宴有规矩,当地的举人若是中举满一甲子才可以第二次参加鹿鸣宴,他等到今天,原先是打算亲眼看着自己的孙子跳魁星舞的。”
南河叹息一声。
“一甲子可是六十年啊,如今大家的普遍寿命不算高,这便是大半辈子。第一是要年少中举,第二要自朝堂全身而退,第三是要身体康健、无病无灾。等六十年,怕已经物是人非了。”
两个人感慨一番,又说起商行的事情。张北辰说,他们的商行还没有定下名字,问南河有什么好主意。
“我原先打算就叫‘张记’的,可是姓张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我想要以后别人一听见这个名字就可以想起我们商行,独一无二的商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