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处,被抹上了一层神秘纱帘,月亮被藏在云朵深处,散发出来的高贵冷清光亮,被化作成一抹皎洁晕光。
郁郁葱葱的墨绿色树丛,在朦胧的月色下更加凸显而出,迎过来的凉风沁人心脾。
同时,清爽的空气中漫延开来一股花草的甘甜味。
蝉声逐渐消失,留下的只有蟋蟀的低奏曲。
凉亭里,我披着单薄的外套坐在石椅上,看着石桌上的茶杯出了神。
一壶散发出热气的甘甜醇厚的花茶,放置一边足足有两小时。
失眠严重的我毫无睡意,为了不影响他们,我独自一人来到花园。
凉风习习,孑然一身。
莫名觉得茕茕孑立形影相吊。
突然,一个修长的身影缓缓出现。
猛地抬头一看,雪狼哥身穿黑色衬衫,脸色苍白的走来。
他的眼神透彻着对我的关心,同时眼底激起的星光竟是那样的迷人。
硬朗的轮廓,让人着迷的身体线条,完美的无可挑剔。
他脚步稳重的缓缓走来,不到一会坐在了我面前。
“怎么还不睡?”雪狼哥眼底透着亮光,瞟了一眼桌上的茶壶。
我抿了抿嘴,单手揉了揉眉心,缓缓说“睡不着。”
说完这句话后,瞬间空气弥漫着寂静。蟋蟀不再鸣叫,连吹来的凉风也像似在小心翼翼。
雪狼的脸上闪过愧疚,他那天的事全部一涌而上,占据了他整个清醒的脑袋。
来凉亭之前,雪狼突然醒来。
在床边,贝蒂守了一晚上,她微凉的手轻轻握住雪狼的手,趴在一旁睡着了。
直到雪狼歉意的揉着她的头发才惊醒。
叶尚做出的这些事,让雪狼更加愧疚难堪,来自前,他默默的站在阳台上。
一直注视着我的一举一动,看着我无神的眼睛直勾勾看向别处。
霎时间,他的心像是漏了一拍,下一秒就跟着隐隐作痛起来。
再看看他的双手,似乎沾上了无形而又刺眼的鲜血。
贝蒂差点死在他手上。一回想起贝蒂亲手被他用水淹在浴缸,他就会有止不住的负罪感。
同时,黄清中的毒也是拜他所赐。
我眨着眼睛,打量着他那双深邃的黑曜石般的眼睛。
只见在雪狼哥眼眸深处,住着一个在哭泣的人儿。
他蜷曲着身体坐在角落里,一串串晶莹的眼泪滑落他刀削似的脸。
那小人儿的眼眸干净澄澈,他似乎看见了我,伸出纤细的小手来,向我求救。
嗡!
我被惊醒,额头上沁出的微汗让我大惊失色,心慌得厉害。
“蒲荷?你没事吧?”雪狼哥发觉我脸色愈发苍白,不禁抚上我的手,急切的问。
雪狼哥的手很凉,玉雕般的手手指纤细修长,十分好看。
然而语气中夹着着急的他,下意识的抽离手。
“蒲荷是因为我的事,才会这么烦恼对吧?”
说实话,叶尚做出的事情我确实会归根到雪狼哥身上,但意识告诉我,他不是叶尚。
叶尚只有意识,没有灵魂。
而眼前的雪狼只有血有肉,有灵魂,更有意识。
他是一个实在在的,真实的人。
黄清和贝蒂的事依旧历历在目,让我彷徨失措,更让我心有余悸。
我害怕他们会这么突然离开我,更害怕他们因我而受到不必要的伤害。
猛地起身的我背对雪狼哥,盯着不远处的灯光攥紧了衣角。
“雪狼哥,”轻声喊出他名字后,我的脑袋突然一片空白,下一秒不知要说什么了。
“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
挤出这么一句话后,我看了一眼他快步离开。
刚路过他的身旁,手腕一紧,被他拽住了。
垂眸对上的,是他那双抑郁忧伤的水眸。
抿着嘴的他蹙着眉,只见在他眼眸中,我的脸抹上一片红晕,眼眶内星光闪烁。
“我不知道我要说些什么来安慰你,但。蒲荷,你还会相信我吗?你还会像曾经那样对待我吗?”
他声线颤抖,略带哽咽。
看着他那张憔悴的让人心疼的脸,我的心下一秒的一抽,像是被刀割了一下。
我也不知道我在接下来的时间,怎么对待雪狼哥。
我也可能会害怕他,也有可能会躲避他。
但这一切并不是我说的算,该向黄清和贝蒂道歉的人是他。
也许,也许他们原谅了雪狼哥,我才会镇定心情,努力的去接受雪狼哥吧!
沙沙——
微凉的风吹动了墨绿色树叶,打破了这微妙的气氛。
猛地抽离手的我,退了一步。
“现在贝蒂情况好了很多,她需要你的庇护,她是个十分敏感又害怕被抛弃的人。你要好好对她。
还有黄叔,他待你如亲人,不忍心让你受一点伤害。我说这么多,我想雪狼哥都心里明白。接下来的日子里,你只需要做好该做的就可以了。”
说完,不留给他回答的机会,踏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