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绛云殿——
再一次醒来时,已是第二天的清晨时分,笙歌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而后用手肘强撑着羸弱的身子,从床榻上缓缓地爬了起来。
“娘娘,你醒了!”恰在此时,宛若推开殿门走了进来,正瞧见笙歌艰难地下了床榻,她连忙放下了手中的水盆,跑过去扶住了她的胳膊。
“娘娘,你才刚刚醒来,还是不要轻易走动的好。”她又扶着她坐回了床沿之前。
“无碍的。”笙歌的眼中冷淡无光,神情也没有一丝起伏变化,冷漠得仿佛寒冬里的冰块,拒人以千里之外。
“那……奴婢这便是通知皇上您醒了!”宛若心中欣喜不已,笙歌能醒过来,对自己来说便是最大的幸运。
“不用了……”笙歌随即出声制止了她的动作。
“可是皇上今早走的时候吩咐了,娘娘若是醒来,务必要第一时间通知他。”宛若左右为难。
“皇上……今早才走的么?”她轻启朱唇,压低了声音问道。
“嗯,听说娘娘出事,皇上便马不停蹄地往邺州赶来,本应是三日的路程,皇上连赶了两天两夜的路便回到了宫中,一直守在娘娘身边从未合过眼,直到娘娘醒来,今儿一大早才放心地去上早朝了。”宛若将所知晓的事皆和盘托出。
笙歌细细地听她说后,并无再多言一句,只默默地低下了头,面色冷淡,不知在想着什么。
“宛若……”半晌儿,笙歌才缓缓地开了口。
“娘娘有何事?”宛若疑惑道。
“我小产之时,可有何人在场?”笙歌的目光之中闪过一丝令人寒颤的光。
宛若瞧着此刻的她,心里越发觉得陌生,可依旧是不紧不慢的答道:“回娘娘的话,除了皇上和绛云殿上上下下,便是……皇后娘娘了。”她一边说着一边抬眸偷偷地打量她的神情。
“是么……”语罢,笙歌竟提起嘴角冷冷地笑了一声:“果然是她。”
“娘娘的意思是,皇后娘娘她!”宛若如此细细一想,吃惊得忍不住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宛若,把那日发生的一切一字不漏地说与我听吧。”笙歌的面容上不带半点波澜。
“是……”宛若低应,随即将她昏迷之时发生的一切都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鸾姐姐这一招一石二鸟,倒真是用得高啊~”听罢,笙歌忍不住冷冷地提起了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仿佛是在讥讽她,又仿佛是在嘲笑此刻狼狈不堪的自己。
“倒是我看轻了她……”她苦笑着摇了摇头:“我本还以为她与慕家人是不同的,原来,是我想错了,呵呵!”
“娘娘……”瞧着她心酸的样子,她忍不住心疼地轻声唤道。
“枉我还一直将她当姐姐看待,枉我还对她抱有一丝幻想,最后……却是害了我的璟儿。”她的眼泪忍不住落了下来。
“娘娘,别哭了,再哭下去你身子快撑不住了。”宛若从袖中掏出丝帕,擦了擦她苍白面容上的泪珠。
“究竟……是我信错了人,是我错将一颗真心给了她,是我心存幻想,感情用事,到头来,竟是我亲手害了我的璟儿……都是我的错。”笙歌哽咽道,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