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邺王朝二十二年,秋。
当今圣上轩辕止与解忧郡主慕笙歌大婚,举国同庆。
——绛云殿——
紫檀木散发着淡淡的幽凉香味,镂空雕花嵌着羊脂玉的铜镜映出她绝代容颜,三千乌丝尽垂脑后,一颦一笑之间楚楚动人却又略带羞涩。
冰雕玉勾玄胆鼻,往生河上菱唇艳。色若春晓之花,芙蓉面寒。
奶娘站在笙歌的身后,拿着象牙白玉梳,眼神温和地为笙歌打理着三千乌丝,她口中轻轻念道:
“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白玉梳滑过柔顺的乌丝。
“二梳梳到头,无病又无忧……”笙歌瞧着铜镜里的奶娘,许久不见恍惚间竟觉得她苍老了许多。
“三梳梳到头,多子又多寿;再梳梳到尾,举案又齐眉;有头有尾,富富贵贵……”奶娘的声音竟有些哽咽起来。
“奶娘,怎么了。”笙歌轻轻开口唤道。
“啊,没事没事。”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奶娘慌忙理过自己的衣袖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老身不过是触景伤情罢了,一转眼呐咱们家二小姐竟长这么大了,夫人她若知晓你今个儿要出嫁,定会替你感到高兴的。”说着,便忍不住又要抹起眼泪来。
“奶娘~”笙歌转头,轻轻拉过她有些皱皮的双手道:“娘亲不在的这些年岁里,倒是多亏了你,一路陪着我,给了我那么多的年少回忆。”
“二小姐说的哪里话,莫说是老身受了夫人的嘱托,即便是未受此嘱托,照顾你也是老身的职责所在啊。”奶娘和蔼地大量着她,伸手理过她额头上的云鬓:“没想到那个时常围着老身打转的小笙歌,眨眼之间便要嫁为人妇了,夫君还是咱们如此器宇不凡的当今圣上。”
“奶娘~”笙歌撒娇地靠在她的怀里:“我本以为成亲之日定不可能见到你的面,不曾想皇上倒将你请入了宫中。”
“是啊~听闻二小姐要与圣上大婚,老身与宛若虽身在丞相府,却恨不得立马飞到你身边来,大夫人本是不允许老身入宫的,奈何圣上下了旨,大夫人不得不遵从,只可惜宛若未能与老身一道入宫。”奶娘叹了口气,摸了摸笙歌的发丝道:“那丫头若是来的话,定会高兴坏的~”
“嗯。”笙歌默默地点了点头,随即抬眸道:“奶娘也无须太过担忧,待婚事一过呀,我便让皇上派人将你们接入宫来与我一同在绛云殿居住,如此一来也好照料你的身子。”
“二小姐,老身与宛若只盼着你幸福便好,其余无须为我俩担心……”奶娘露出一抹勉强的笑容,听得笙歌整个心里酸酸的。
“无碍,只要我亲自去与皇上说,他定会应允的。”笙歌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慰。
“嗯……”奶娘轻轻应了一声,随即忽地想起什么事般,拍了拍脑袋道:“诶呀,眼看着时辰快到了,咱们可千万别误了吉时,老身将那凤冠拿来与二小姐戴上吧!”
奶娘眉开眼笑地转身将桌上那顶奢华精致的凤冠捧了过来,轻轻地戴于她早已打理好的发髻之上,顿时铜镜中的人儿越发明媚动人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