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继续用沉稳的语气说,“不是自私,如果水水能帮纪氏解决危机,我会毫不犹豫和她在一起。”
“那你的幸福呢?”
她凝着他,光滑的皮肤被月光照射地格外水嫩,一双温柔的眸里蕴含着无限柔情。只见他淡淡一笑,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幸福?你难道到现在还没有明白吗?我们这样的家庭,哪来的幸福这么一说?”
她怔了怔,不知该如何继续他们的话题,想问他一句,你爱我吗?可是话到嘴边,还是没有说出口,转而继续别的话题,“那为什么不可以离婚?追求自己的幸福?”
“小陌!”他突然点了一支烟,神情忽然严肃起来。
景陌明白,他不开心的时候会点烟,却很少抽,可是她不明白,哪里又惹到他不开心了。近几个月,她一直同他小心翼翼地保持着某种距离,生怕伤害,生怕不愉快,可她总还是能轻而易举地触碰到他内心最柔弱的那一处。
他悠哉悠哉地看着点燃的烟渐渐燃烧,内心做着极为强烈的思想斗争,究竟,要不要让她知道那么多,究竟知道的多了,是好,是坏。
而且,今天从父母那边的强硬态度里,他隐隐感觉到,他们似乎并不是因为危机反对她和夏银赫在一起,而就是很直白地反对她和夏银赫在一起。
思忖片刻,他还是没有将这些猜忌告诉她,侧面问,“你从来就没有好奇过你父母为什么那么决然地离开吗?那封信,你真的没有拆开过去看一看吗?”
她举着就被正欲小酌一口,被他的这些话搞得一头雾水,离婚,和这些又有什么关系。
摇了摇头。
她从来就没有勇气看那些东西,为什么离去,为什么那么决然抛下她,她虽好奇,却还是将自己封闭起来,尽量不去想这些事情。
他思索着点头,望了望那天边的月,虽那般明亮,却在空旷的夜空中显得格外孤独。再回头看她一脸无畏,又天真烂漫的样子,当年的事情那般残酷,也许她一直不去拆那封信,就永远可以不去知道事情的真相。或者,信里根本就没有真相。
二人沉默许久,肖羽问,“你说,如果没有夏银赫,你会与我结婚,不离不弃吗?”
景陌低着头笑了笑,也敞开了心和他交谈,“其实刚开始听到要靠订婚来解决危机的时候,我确实很难接受,觉得自己是被你们利用了,不想成为利益的牺牲品。”说着,她举起酒杯小抿一口,继续道,“后来,时间久了也就想通了,也许他不曾出现在我的世界里,我也不会有那些奇怪的新鲜感,大概就会安静地呆在你身边。”
说到这里,她眼神有些凄凉,仿佛已经看到自己今后暗无天日的生活,用力吸了一口气,道,“不过那样也好,比起现在,我宁愿过平平淡淡的生活。”
肖羽微怔,前段时间她还不愿意,态度还那么强硬,还想谈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怎么突然今天,又想回到平淡了。
即使心中猜到了什么,他也没有多说。
夜深了,秋日的晚风夹杂着丝丝凉意,席卷着南城,景陌打了个寒颤,举起酒杯,“肖羽,起风了…”
“如果,你们最后没有在一起…”他没有接她的话,“你知道的,我喜欢你,不仅仅是因为你能救纪氏,也因为你,陪我走过太多的岁月,以后的日子里,我会加倍对你…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你们分开了,请给我一个机会,一个把你这辈子留在我身边的机会。?”
她说的一句起风,让他明白,多日的隔阂今日彻底瓦解,他终于鼓足勇气,将积攒在心中多年的话,统统讲给她听。
讲完以后,看着她一副认真的小模样,他重重吐气。她没有生气,就是对他最大的肯定。
没有在一起。
她心里痛着,为什么会没有在一起。
她不懂,为什么所有人都不看好这段感情,好像是他们二人演的精心演了一出戏,只有他们沉醉其中,台上没有导演,台下没有观众。
可,这出戏,演得太过逼真,她早已入戏太深,好想一辈子都在演,好想台下有密密麻麻的观众。
可是…戏剧,本来就是戏剧。
戏弄,编剧。
“等我…”她轻声说。
纵使不知道这样的承诺是否对他有所不公,可,她拒绝不了,如果不能同夏银赫共度一生,那换成谁,都是平淡无奇的生活。
大海之所以美丽,是因为有大片的海浪值得人欣赏,如果眼前是一片死水,必然无法激起人们的视觉神经。
夏银赫便是那潮起潮落的海水,而别人,于她而言,都是死水。
他手中的烟燃尽,最后将烟泯灭,把杯子里剩余的红酒一饮而尽,走到阳台边上,看着着闹市的繁华,“是啊,起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