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如晋龄榷所言，十一月的冬日过的最稀松平常。晋家的三个姑娘嫁出去了两个，倒是少了好些来府上打听的。这个月里头，登府提亲之人都变得少了，大概是受了晋龄榷那句话之影响，众人都想看她如何下不拉抬呢。
因着今年以复州为首的六州遭上了大灾，宫里头的意思是不举办歌舞，臣民自宅而庆。鲁国公府也是难得的张罗了起来，连朱向善这平常不会打理事情的，如今也被陈氏逼上了正道，自家那点子事儿如今也重视起来了，陈氏很是满意，也带着她结识了些渊阳贵族。
初十，唤雨回到府上给陈氏复命。彼时的陈氏正稍作休息，手里还拿了些绣品，正有一搭没一搭的绣着。陈氏见状接过顶针来，陈氏顺势问道：“出门采买的事儿可是办妥了。”
“是，”唤雨戴上了顶针：“只是奴婢出门时候，听了一些风言风语。”
“哦？”陈氏微眯着眼睛，来了兴致：“你倒是说说，发生了什么？”
唤雨手中那针线穿破缎子，在空气中反复来往着：“奴婢听说，垂舞公主找牙婆买了三四个贵妾回去，给沈驸马做填房呢。”
“你可是听得准确了？”陈氏睁开了眼，问道。
“奴婢哪儿能听错了不成？”唤雨手中的活计并未停歇：“公主给沈家生了儿子，她那舅母婆婆也算是不催了，如今给驸马找了妾室倒也是没什么。”
听得这话，陈氏幽幽叹了口气：“可惜了那孩子了。垂舞年幼丧母，如今贤妃娘娘正忙着亲生女儿的婚事，哪儿腾地出手来料理她之事呢。”
“夫人这话，老奴不敢苟同，”唤雨摇了摇头：“垂舞好歹是贤妃看着长大的，真能够亏待不成？沈家何等皇亲国戚，可到底也不敢同公主较量啊。”
“公主，也要分是否得宠呀，”陈氏起身走到了火炉跟前，伸出双手触碰着温热：“萧夫人盛宠一时，可惜两个女儿只活了一个。当真是天命不佑。”
说来也巧，陈氏才站到火炉边，外头便飘起了雪。她惊道：“今年的雪竟然下的如此之早呢。”
针线忽然停了，唤雨恍惚道：“是啊。奴婢记得，萧夫人传出死讯那日，也是这样的雪在下呢......”
“夫人，夫人，”外头戴嬷嬷的声音冒雪而来：“夫人，宫里头来信儿了。”
“什么信儿？”陈氏焦急道。
“中宫病了，昌王同各宫嫔妃已经进宫陪侍了！”
吓得陈氏一下子撑不住坐在了交椅上：“那榷儿有郡主之衔，岂不是也要入宫侍疾？”
戴嬷嬷声音都放小了：夫人可小声些罢！眼下太医院当值的太医可是一个都未曾出宫，宫里头的口风实在是紧，咱们更是不好揣测呀。”
“中宫......毕竟是上了年纪了，风寒便是能折磨死人呢。”唤雨来回踱步，先是担心了起来：“皇后若是发丧，那、那举国便都要守一年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