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尚理拨弄着手里头的折扇,声线平稳如摇摆有数的西洋钟:“你可知,凌家一事到底是卷入了党争,而这位凌大人,便是早些年间在理藩院当差之时乘船勘察过北境,认识了一两个地方官罢了。今他们便把此事翻腾出来,要治凌大人一个勾结北境谋反之罪,这才连累了一干人等。”
晋龄榷听得目瞪口呆:“这便是稀奇了。昌王殿下再怎样说也是着急了些,这样的陈芝麻烂谷子,怎么也好意思拿出来谈论?”
赵尚理颇有些无奈:“便是如此长时间,这昌王一党才咬定凌家是密谋充足完备,挑挑罪证一应罗列,竟把父皇也诓骗住了。适才有了......”
“殿下,您......”晋龄榷知道,赵尚理是不能透过斗笠看到她的表情的。她也不知为何动了真情在里头,眼眶发酸的紧,顷刻间便要哭出声了不成。
未曾想赵尚理察觉出她情绪有变,便突如其来的伸出手来拨开了她的斗笠,一下就瞧见了晋龄榷比兔子还红的眼睛使劲儿的眨着。赵尚理微微皱眉:“姑娘怎的哭了?”
“殿下这是做甚?”晋龄榷吓得魂飞魄散:“你可知此举是、是......是逾矩的?”她张目结舌。
赵尚理先是愣了片刻,后才低笑道:“姑娘同我同乘过一辆马车,那时候不知避险逾矩,现在却知晓了?”
晋龄榷不想同他浪费口舌:“殿下莫要打趣臣女了。您此行叫臣女来见您一面,到底是为何?”
赵尚理恢复了常态,正色道:“我这次来,是想加快咱们原先的谋算。”
晋龄榷心脏猛地一颤。
赵尚理缜密道:“这并非是我胡乱臆想。而凌家一案我始终觉得有一股力量阻止朱雀司,实在是不好估量。而这昌王同越王羽翼渐渐颇丰,对朝廷左右影响是愈发大了。”
晋龄榷细细想来,上一世的这个时候确实是昌王大放异彩。她紧张了些,小心翼翼地开口:“那殿下心中是如何盘算的?”
“本王深知三姑娘不能搅弄风云,何必不能从昌王殿下婚事入手,叫他自大妄为,露出破绽,继而再对他进行重击,也是一条上计。”
“殿下好算计。”晋龄榷看着雅间内供着的品相尚可的兰花,“若是臣女现在放出消息去,到时再来个釜底抽薪,殿下可是这个意思?”
赵尚理只是笑着看着她。他沉沉的嗓音开口道:“姑娘前世何等英明,本王期待姑娘的表现。”
外头街上忽然有些哄闹。赵尚理悄悄去开了一角窗子,见街上人头攒动,往来行者擦肩接踵,不知是在做什么。赵尚理回头看了一眼她,笑道:“姑娘可知外头为何这般喧闹?”
晋龄榷无心此事,只是闷声道:“左不过便是对面玉销记上了新,亦或是星货铺么?臣女不知。”
还不容她分辨,赵尚理拉着她的手起身,一面朝着外头走,一面道:“姑娘,陪我去瞧瞧罢。左不过也不曾碰见熟人的,咱们就去瞧上一瞧。”
“啊,可是......”晋龄榷说的后半句话还未出口,那声音便早已淹没进了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