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儿是个识趣的姑娘,知道适可而止,便静下心来,再不纠缠方才一事,只安心做好晋龄榷交给她的差事。房里的水钟也不知滴答了多久,她再抬头望向窗子之时,双臂已经麻木了,连脖颈也因着长时间的一个姿态而僵硬。
晋龄榷也觉得稍有疲乏,放下笔问道:“过了多久了?外头端侯府的人还不曾走么?”
竹儿闻言前去探望,片刻后回来道:“夫人在同她说些客套话呢。”
“那便是快了。”晋龄榷缓缓起身,整理了衣饰道:“咱们也出去罢。”
待到二人到了前屋,那嬷嬷已经起身告辞了。唤雨见着外人走了,利落的帮着陈氏揉着肩膀,试图缓解长时间久坐的疼痛。晋龄榷见状也去帮忙,她一面忙着,一面在她身后柔声问道:“阿娘,这端侯府的人过来做些什么,要如此之久的时辰?”
陈氏合着眼道:“左不过便是前两日核对了秦家送来的聘礼等物件,其余的还有些细枝末节的婚礼事宜商量了一番罢了,谁成想秦家这嬷嬷事无巨细,全都同我讲了一遍,听得我浑身都僵硬了。”
晋龄榷轻笑道:“那是秦家尊重咱们,才肯将这种枝叶末节的事同您讲呀。大姐姐以后要进了他家门儿,咱们不能什么都不知道呀。”
陈氏叹了口气,默默道:“是啊。十月份她便要嫁人了。这日子一晃可真快啊,总感觉我才生了你们没多久呢。”
晋龄榷心里也是一阵唏嘘。她刚要接话,便听见门口有人进了院子。她出去一瞧,便是晋维恒过来同陈氏请安了。那小不点瞧见她陪在母亲身边便知道是操劳过度了,连着说了好几个趣事儿逗的她们笑的前仰后合。小人儿主意大的很,说要跟着他大哥哥习武,还要跟着他二哥哥识字。
陈氏一听,这可不得了了,赶紧拿来一早备下的吃食奖赏这志向高大的小人儿。趁着晋维恒吃东西的空子,陈氏转首朝着晋龄榷道:“你大哥哥再过两日便要娶妻了。朱氏是个极其温和的女子,你们姐姐妹妹的可别随意给人家脸色瞧。”
“哎呀阿娘,”晋龄榷稍加厌烦道:“您一得些空子便要教训我这些话,都听腻歪了呢。”
陈氏有些尴尬的扯出一抹笑:“这不是怕你毛躁脾气一上来便把规矩全都浑忘了么。”
“我三姐姐是何许人也,也能犯这样的错误?”晋唯怡咬了一口嘴里的糕点兴致勃勃的咀嚼着,还不忘朝着晋龄榷挤了挤那双漂亮的眼睛。
他逗得晋龄榷甚是开心。但晋龄榷还是看了眼那座水钟,低声道:“时辰不早了,一会儿兴许瑞儿还得来同阿娘汇报功课呢。我先回去了。”
她从陈氏那儿出来后心情便一片光明。殊不知是近日府上好事将近,还是晋唯怡着实讨喜的缘故。等她回到房里之时,湘儿都以为她出去逛了一圈儿园子捡着钱了呢。晋龄榷朝着她笑了许久,房中的奴婢们虽说不知道她开心什么,但终归还是同她一同开心的。
因为晋龄榷知道,这幅其乐融融的场景,可比前世晋家人丁凋零的场景好上不知多少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