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对古兮说到“雪，你……可以告诉我，你是哪方的神灵吗？”
渃浔嘴角还在不停地淌血，他的身子软软地躺在古兮怀里，可他浅淡的眸子却是格外明亮。
他看着古兮的眼神也满是虔诚，他供奉的神灵，他可以死在她的怀里，他也很是满足了。
只是他没想到他会在这么危急情况下死去，他以为他能改变些什么……
几日前他便测到古兮的劫，不久她就会死在那偏僻的院子里。为了促成凌耀辰的命格，她成了里面的一颗棋子。
可他不想她就这么死去，他献上了自己魂与灵的神灵不该这么死去，所以他宁愿抛弃珀云观历代国师的责任，也要助她度过此劫。
可他终究败了，他救不了她，她的劫果真只有她自己来渡了。
而二十年凌耀辰被打乱的命格，他终究是不能修复了，他的师父没能做成的事，他也做不成了。
古兮的泪静静滑落，有一滴掉到渃浔的脸上，渃浔想要伸出手擦去古兮脸上泪水，可他连手也抬不起来了。
“我来自昆仑山，上古神古兮。”古兮在渃浔耳边轻声说到
闻言，渃浔浅淡的眼眸亮了起来，她是上古神，这六界里最古老的神灵之一，向来性子清冷淡泊，他竟然能见到她。
他很满足了。
“古兮……古兮……”渃浔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他轻唤古兮的名字。
他的声音逐渐变得飘渺，古兮感觉他的身体也变得越来越轻。
“渃浔，我从来不想让你献祭。”古兮在渃浔耳边轻声说到“若我还有机会，我定会改变珀云观历代国师献祭的命运。”
渃浔嘴角泛起一摸满意的笑，他的嘴巴张了张，却是听不到声音，但古兮知道他是在说好。
渃浔的身体也渐渐变得透明，他的身体在渐渐消失，古兮紧紧拉着他的手，似乎是想留住什么，可到最后古兮什么也没留住。
雪地里除了一摊染成红色的雪外，再也找不出别的什么渃浔存在过的痕迹。
骑在高头大马上的一众黑衣人皆是一惊，但大家都没有把这惊讶表现在脸上。
他们都是死士，平时一些诡异的事情也没少见，虽说国师消失得是有些诡异，但大家皆只是冷眼旁观。
古兮坐在雪地里，眸子里的泪水兀自滑落。
那个白衣飘飘，坐在雕花木楼上吹着笛子，沐浴在月光里的白衣国师就这样魂飞魄散了，这六界再也没有了他的踪迹。
他这短短的一生都不曾为自己活过，他是出尘国师，是止观国师的弟子，是北凌万民跪拜的国师。
他是北凌女子与地泽皇上生的孩子，是低贱的杂种，他那好看的浅淡眸子便是耻辱的象征。
他一直在坚守那北凌国师的责任，就算被万民唾弃，被囚禁竹林苑，他仍是记挂着他的责任。
可为了她，为了一个历劫的上古神，他愿意抛弃自己身为国师的责任，愿意抛弃自己生命，只是想让她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