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钰清回来时,颜清歌已经趴在夜千结的膝上睡着了,脸庞上还挂着泪痕,他朝夜千结微微一拜,言道:“交给我吧,清歌这一吃,我得为她把那些去掉。”
其实根本不需要将那些人族的吃食去掉,这么说也不过是为了让夜千结将颜清歌交给他而已,即便颜清歌说他是喊哥哥的,夜千结只怕也不会放心将颜清歌交给他。
到了这下界,言了这身份,最难的不是这些人不信他们,而是他们两个人之间会因这这身份而让人猜疑,若是在梧桐界,或是瑞空,或是嘉郁,他们两个人都不必顾忌。
可在这,颜钰清却不得不顾忌。
见颜钰清那目光之中并未有异样,很是平淡,甚至有着几分的爱意,夜千结有些疑惑,她看着颜钰清开口询问道:“不知颜仙君同吾妹到底是何关系?”
“夫君。”
颜钰清淡然回道,在夜千结惊讶的目光之下,又道:“长?公?主亲自允的婚。”
这句话,让夜千结更为吃惊,母亲亲自允的婚?怎么会这样?清歌连及笄都不曾,怎就有了婚约?
似是看出来了夜千结的疑惑,颜钰清开口道:“你不也是自小就定下了婚约?再者,清歌是修士,跟你不同。”
夜千结听着这话,深知自己跟颜清歌之间的距离,脑海中忽然忆起今日跟颜清歌相遇,颜钰清那护着颜清歌的模样,从头到尾,眼中有的从来都是颜清歌一人。
她的那位少年郎还有一月方归,自是情深义重的,也因此,她才会觉得颜钰清对待颜清歌的态度很是不一样,根本就不是兄妹。
见夜千结散了疑惑,颜钰清便直接将颜清歌抱在了怀中,然后扔了一块玉佩给夜千结,道:“这玉佩带在身上,我们能够随时找到你,若有问起我们,便说在玉佩之中修炼,这玉佩有禁制,除你之外,别人碰不得。”
话音一落,颜钰清跟颜清歌便化作一道流光进入了玉佩之中,那是他用天象珠所幻化而成的,让夜千结带着,也是方便找到夜千结在哪,并且天象珠在防御上极为不错,即便他们不在,也能护着夜千结不受伤。
颜钰清没想到的是,颜清歌这一睡竟是入了梦?魇,等到再醒来时,已经过去了一月的时间,若不是颜钰清时常出现,夜千结真的是要以为出了什么事情。
对天水皇?帝的过问,颜钰清便直接以闭关修炼为由,将天水皇?帝的疑惑都给挡了回去,也都是跟修士待过的人,自然是明白闭关修炼为何意。
解释过一次后,天水皇?帝便没有多问,也让颜钰清省心了许多,再见到颜清歌时,夜千结一上来就将颜清歌紧紧抱住,心中顿时就松了一口气,她这一个月里,可忧心死颜清歌的安危了。
“千结姐姐,我没事,不就是闭关修炼嘛。”颜清歌轻拍着夜千结的身子,安抚着夜千结,她也没想到自己会突然入了梦?魇,在梦境内她又将梧桐界的那些年经历了一遍。
自己完全沉浸在了梦境之中,根本就没有发现那是梦?魇,颜钰清也不能强行进入梦魇将她带出来,若是强行进去了,两个人只怕是要更久的时间才能出来。
届时夜千结只怕是要担心死,好在颜钰清并没有那么做,还是顾忌着夜千结的想法,也没有一味的将她排在首位。
这时,一个侍女快步走了过来,朝夜千结跟颜清歌一拜后,言道:“禀郡主,丞相公子到了。”
夜千结放开了颜清歌,脸庞上有些红晕,叫颜清歌见了都不由的想要调戏一番,她蹭到夜千结的面前,看着夜千结那绯红的脸庞,戏谑道:“姐姐,这是姐夫来了吧。”
那语气,让夜千结脸上的红晕顿时就更多了些,颜清歌看着这模样,脸上的笑意就更加的明显了,目光就盯着夜千结在,就好似要看出什么来一样。
“千结。”
忽然,一道男声响起,颜清歌闻声朝来人看了过去,还是那一身的素衣,还是那不变的脸庞,唯一改变的,便是发髻,玉冠而立,颇有一个翩翩公子的模样,虽是素衣,但身上的高贵跟儒雅却一直都没变。
这个人,还是她记忆里的狐帝。
“这便是清歌吧,我听千结说你不能食人间的东西,那不知道这小玩意儿清歌可喜欢?”苏澈走到颜清歌的面前,从衣袖内拿出了一只竹蜻蜓,做工很是精细,带着几分神韵在其中。
颜清歌缓缓伸出手去拿过了苏澈手中的竹蜻蜓,看着那竹蜻蜓,她不由的一笑,她压着心中的思绪,看着苏澈,开口道:“谢姐夫。”
这一句,是她一直都想喊出来的,想了几十万年了,但是,当年的狐帝却从未听到过她这一句,更没有听到过夜千结生前的那一句“阿澈”。
夜千结被颜清歌这一句叫的,都有些不好意思去看苏澈的脸,清歌这丫头,真的是太……
比起夜千结,苏澈可就冷静多了,他朝夜千结轻笑着,言道:“我已想陛?下请旨,婚期定于月底。”
“怎么这么快?”夜千结有些惊讶,她才及笄两年,怎么就…就要嫁去丞相府了?
颜清歌闻言,很是高兴,用胳膊轻轻的碰了碰,一脸认真的看着夜千结,言道:“哪快了?姐姐,你再不大婚,我修为都压不住了,再拖些时间,我都要飞升了。”
语气之中甚至还带上了些许的娇嗔和不满,提醒着夜千结,要是再不答应,她就要飞升离开了,那到了那个时候,她都不在了,夜千结岂不是只能自己一个人嫁?
但是夜千结的注意力并不在她的婚事上,而是一心在颜清歌所说的飞升上,她抓着颜清歌的手,微微皱着眉头,询问道:“清歌,你要走?”
就像小时候母亲跟父亲那样,扔下她一个人,飞升去那虚无飘渺的上界,让她一个人在这世间活了十四年,让她一个人承受着双亲不在的恐惧与痛苦。
现在她好不容易见着了她的妹妹,却又要走,这叫她怎么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