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流一的目光在浅遥寄和扶风清逸之间来回扫动。
竟然谁也没有先开口。
半晌,浅遥寄一扬手臂,扔了一样东西过去。
牧流一举手接住,浅遥寄道:“你的剑!”
牧流一的手慢慢落下,他低头看了看,顿了一顿,才道:“谢谢。”
半晌静默,忽然,扶风清逸走上前来,保住他,道:“主人!这几日,你跑哪里去了!”
一句责骂之中,尽是喜意。
浅遥寄的目光始终锁定在牧流一身上,神色冷峻,似乎内心正在激烈交战。
牧流一缓缓推开她,道:“一言难尽!”
牧流一上楼来时的那股阴冷之气,竟霎时便被这两掌冲淡了不少。
扶风清逸喜中有怒,道:“主人,不是说好了在哀牢山山脚会合吗?我等了几天,没见到你的影子!我一边忙队伍里的事一边找你,都杳无音讯!”
牧流一又在桌边坐了下来,摆手道:“一言难尽啊,这几天上了梦婆娑,和沈云默一起对付穷奇,好不容易才把那只凶兽从沈浮生的躯体里剥离出来,强行用饕鬄之力压制住了穷奇,导致我现在怨气重重的。”
扶风清逸愕然道:“……什么?怎么不叫上我们一起?!”
牧流一道:“谁敢跟你说实话,到时候你出事了?我怎么跟扶风寒弑和外公交代。”
扶风清逸又追问道:“主人,那你是怎么出来的?还变成这样了,之前我和女君接到任务去围杀沈青峰,被人抢了先,没想到会是你!那些符咒也是你改吧?”
牧流一斜眼一扫,见浅遥寄正在看着他,微微一笑,道:“没错,因为我怕你们受伤,所以赶在你们之前了?”
扶风清逸道:“主人,你真好!”
牧流一摊手道:“清逸,以后有机会再慢慢跟你说吧。”
扶风清逸看了一眼浅遥寄,心道也许是不便在外人面前说的话,便道:“好吧,主人真是……好厉害!”
牧流一得意道:“那是,不看看你主人是谁。”
扶风清逸道:“回来就好。”
牧流一道:“嗯,回来就好。”
扶风清逸喃喃重复了几遍“回来就好”,
又抬头道:“这把剑女君给你拿回来后带几天,不想再带两把剑了!主人真是的,也不早点回来!”
牧流一道:“这不是刚出来吗?听到你和她都很好,这几个月辛苦你了……”
忽然,浅遥寄道:“沿路杀沈氏门生的,是不是你。”
牧流一道:“问我吗?”
确认浅遥寄是在问他,他道:“当然是我。”
扶风清逸道:“主人,怎么一次才杀一个,费这么多事。”
牧流一道:“好玩呀,玩死他们,一个一个地杀给他们看,一刀子一刀子慢慢割。太便宜他们了,沈青峰不必多说,我还没折磨够他,这个沈黎受过沈清峰的恩。”
牧流一冷笑道:“沈黎要保护,我偏要让他看着沈青峰在他手里,一点一点变得面目全非,一点一点变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浅遥寄道:“用什么方法操控这些邪祟之物的?”
浅遥寄看了他一眼,扶风清逸道:“女君,你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浅遥寄紧盯着牧流一,走近了一步,,在她的记忆里,就只见过牧思忧操纵过,道:“牧流一,回答。”
牧流一挑了挑眉,道:“我不回答会怎样?”
浅遥寄忽然出手,牧流一闪身避过他这一擒,道:“碧儿,我们刚刚就别重逢,就动手抓人,不太好吧?”
浅遥寄一语不发,出手越发迅捷无伦。
牧流一道:“不带那么绝情把?”
浅遥寄突然眼泪在眼眶中打滚,哽咽的语气道:“回答!”
扶风清逸拦在他们两人中间,道:“女君!”
牧流一道:“好,——因为我就是她。”
浅遥寄紧紧追问道:“什么你就是她,明明?”
牧流一眨了眨眼,沉声道:“明明牧思忧是女的?而我是男的,对吗?。”
浅遥寄道:“为何如此?”
牧流一道:“说来话长。”
牧流一越过,直向她走来,摸着浅遥寄的脸,泪水再也止不住的说道:“对不起,我回来迟了,这些年苦了你了,碧儿,我们处心积虑的计划也终于在今天圆满划伤句号了,对我来说,只要有你在,什么都可以?”
浅碧一字一句,看着眼前的故人,紧紧搂住他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
雪域:
牧流一忽然低喃了一句:“……碧儿。”
浅遥寄伸出手,一下子抓住了牧流一的一只袖子。
牧流一一直守在她身边,方才正欲起身便被他捉住,立即俯身,轻声道:“我在呢。”
浅遥寄却并未清醒,眼睛还是紧紧闭着,手却抓着他不放,似乎在做梦,嘀嘀咕咕道:“……你……别生气……”
牧流一微微一怔,柔声道:“没生气。”
碧道:“……嗯。”
听到这一句,浅碧像是放心了一般,手指微微松了。
牧流一在他身旁坐了一会儿,见他又一动不动了,再次准备起身。
谁知,浅遥寄另一只手猛地又抓住了他,抱着他一条手臂不放,喊道:“我跟你走,快把我带回去吧!”
牧流一睁大了眼睛。
喊出了这一声后,浅碧像是把自己喊醒了,眼睫颤了颤,慢慢睁开双眼,从混混沌沌到一片清明,忽然发现自己双手像抱救命稻草、水中浮木一般抱着牧流一。
浅碧立即撤手,就差打个滚滚开了,动作太大,牵动了伤口,“啊”的一声皱起了脸,这才想起身上还有伤。
阵阵间,牧玄瑶、牧依白、牧夫人……许多张脸轮着在他眼前打转。
牧流一按住她,道:“伤?”
浅遥寄道:“没事……”
她掀开衣服看了看,已经被妥帖地包扎好了,其实行动已无碍,不要太剧烈就好。她道:“没事了。”
牧流一淡声道:“谁的身体被伤都撑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