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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世:满城风雨(二)(2 / 2)

一名面色倨傲的年轻侍从头领手指着场中唯一站着的牧流一,冷冷的说道:“跪下!”

晚上,不单单是这片山谷,千里之外的幽都城也响起了一片震天的厮杀声。

哀牢山上,一身紫金长袍的俊秀男子斜倚在长榻上,两个柔媚的舞姬依在他的怀里,媚眼如水,身段柔软,葱白的玉指掐着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送到了男人的嘴里。

门外的侍卫一身黑色夜行服,脸上有点点鲜红,即便衣衫的颜色看不出什么,但是他一进来还是带进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男人跪在地上,语调铿锵的说道:“事情办妥了。”

男人轻轻挑了挑眉,淡淡说道:“既然办妥了,回家睡觉去吧。”

这天晚上,整个幽都城的势力都遭到了一场巨大的清洗,无数的鲜血涌进了赤水的河渠之中,惨叫声伴着每一个城的百姓深夜无眠,城衙门警卫好像死了一样。

煞那间化身为聋哑老人,两眼一闭,对着那些拼死杀出重围,跪在幽都兵马衙门大门前满身鲜血的人们视而不见。

人越闹越凶,衙门不得不通知了一些“地方保护势力”听说竟然有人胆敢去打扰清如明镜的城守大人安睡,立马派出大批手下,将那些人拉回来,打算好好和他们“讲讲道理”。

次日一早,清晨的阳光刺破漫长的黑暗,幽都城的百姓们走出家门,发现一切都没有发生什么改变。

街市照样很热闹,隔壁的张三照样挨家收保护费,临街的李四照样带着七八个小妾满街溜达,包子铺前照样聚满了排队买包子的人……

没什么改变,于是老百姓们兴高采烈的顿时醒悟:昨晚的事情和他们并无相干,日子,照样要一天一天的过去。

不过,有心人却暗暗发现了一些很小的异常。

沈员外的几家粮店都换了新的掌柜,除了几个小厮,连账房先生都不见了。

赵老板的盐仓昨晚好像着火了,就算大火扑灭的及时,可是今天买回来的盐都有些烟熏的味道。

端木商号的钱庄比平时开门的时间晚了一个时辰,而大柜也不在柜台上,听说,是昨晚发了急病。

正午时分,男人接到了手下递上来的消息,看了一会之后,他走到书案旁,斟酌了许久,才写下了几句话。

密封之后,交给了最信任的下属,年轻的男人少见的露出一丝凝重的神色。

“交到主人手里,不能有半点差错。”

又是一年好时节。

死寂一片的山谷里,也点起了袅袅的炊烟,大规模的杀戮之后,营地显然缩小了很多,只剩下不到七百人,其余的,都已经在一夜的屠杀之中失去了生命。

牧流一端来一碗白粥,走到楚乔身边,面色仍旧很难看,但是已经冷静下来。帐篷很小,他根本站不直,只能蹲下身子,扶起楚乔来,低声说道:“吃点吧。”

浅碧面容惨白,显然身子越发的虚弱,但是她还是沉声问道:“外面的情况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牧流一不屑的淡淡道:“该死的人都死了,不该死的也陪着死了,沈氏不费吹灰之力,独占了这些富家的财产,很俗套的戏码。”

浅遥寄微微皱起眉来,缓缓说道:“这么说,霸占了其他几个富商的财产?他就不怕那些人的本家来报复吗?”

牧流一摇头道:“这些富商的本家,也许已经不在人世了。”

“你是说…..”

“对,”牧流一点了点头,沉声说道:“如果是我,要做,就必定要保证一劳永逸。赵氏、端木氏、王氏的财产虽然比不上沈氏,但是一旦联合起来,绝对不是沈氏一家能够抗衡的,既然决定吞没这些财物,将这几家的人物一网打尽,那么幽都城昨晚,就必定不会安宁。”

浅碧皱起眉来:“难道沈丘就同意他这样做吗?如此一来,他们在幽都城的基业就彻底毁了。”

“你还以为这件事是沈希指使的?”诸葛玥轻笑:“如果我没猜错,昨天晚上第一个去见阎王的,就是沈希。”

“沈丘反了?”浅碧微微一愣,她努力在脑海中回想当初在贤阳城见过的那个年轻人,笑起来有一口白牙,习得一手精湛的马术。

当时沈丘跟她介绍自己这个外甥的时候哈哈大笑,得意的拍着那个年轻人的肩膀,很是自豪的说这是他的半个儿子…..

“沈丘为什么要反呢?也许,他是不甘心做一个富家翁,想要迈进仕途。但是政权排外,世家占据主导地位,他在朝中毫无根基,想要爬起,三五十年也未必能够,所以他就孤注一掷,聚整个幽都富商的财富,作为脚踏板,想要走进上层。有了这么大的一笔财富作为积累,此次之行,再也无人能小瞧沈丘了。”

牧流一喃喃说道,一点一点的分析。可是这些话听在浅碧耳里,却越发刺耳,她的想法并不是如牧流一般简单,因为她知道死去的这些人的身份。

她最担心的,就是这个沈丘是会铲除了幕行会在幽都的根基,占据了牧行会经营多年的财富,至于他们为什么要去临安,她就猜不出来了。

牧流一也算是一个极为聪明的人,因为此时此刻,经过探子营迅速传递回来的消息,也总结出这么一份几乎相同的结论。

沈丘铲除了其他几方的势力,合为一处。

次日,整个营地都没有要离开的打算,牧流一出门看了一圈,除了沈氏的下人,基本其他各家的随从已经都不见了。他心里有些着急。

可是目前浅碧这个状况,他不能在这个时候莽撞的带着她离开。

去马车旁拿了点干粮,回来的时候又看到了那个叫小碧的小女孩。

那孩子躲在一个小帐篷的旁边,怯生生的露出一个小脑袋,脸蛋有些黑乎乎的,正在悄悄的打量着他,还左右观望着,似乎正在寻找和气的浅遥寄。

牧流一看到她,小孩儿还很讨好的眯起眼睛,缺了两颗板牙,却还傻乎乎的冲他笑着。

牧流一顿时沉了脸,也不看小孩,转身就往帐篷走去。

走了没两步,就听后面有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他回过头去,见那孩子还在后面挪着小步小心的跟着。

干什么?

还想要肉吃?

牧流一皱着眉头沉声说道:“再跟着就打断你的腿!”

“哇!”

大哭声突然传来,反而吓了牧流一一跳,只见那孩子咧着嘴大哭,一边哭还一边向相反的方向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