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遥寄是人,有人的感情,人的私心,很多时候,她都做不到完全的理智。
当初,如果浅遥寄真的理智,就不该意气用事的留下,今日,更不该放弃机会。
浅碧就是这样一个人,欠不得别人,受不得好处。
只见远处赤水汹涌而过,黑色的礁石狰狞的高高耸立的岸边,无数的雪白浪花前赴后继的击打在礁石之上,碎成上千块破碎的水。
这时,身后的马蹄声又再接近,牧流一急败坏的叫道:“站住!”
浅碧冷然回过头去,沉声说道:“跟着我做什么?”
“我说过要放你走了吗?”
牧流一一身红色锦袍,剑眉斜飞,嘴唇在黑夜里红的有些诡异,他的手脚都有绳索勒过的痕迹,脚上的绳套还没有解下来,显然是遭了别人的道。
他们都是年轻一代的翘楚高手,正面对敌下来很难分出输赢。
但是如果论到偷袭、使诈、或者是暗杀。
两人相对怒视,互不妥协。
一阵狂风突然卷起,由远处带来大股血腥之气。
浅碧微微一愣,就向远处看去。
一片平静的荒原之上,到处都是漆黑的长草,高极腰身,没入了大半个马背,那片浓浓的黑暗里,好似隐藏了什么,有暗绿色的眼睛,在轻轻移动。
野狼!
这里有野狼!
浅碧和牧流一同时对望一眼,就算他们自命不凡,但是在这样的荒郊野岭,若是被狼群袭击,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暂时休战,如何?”
牧流一斜睨了她一眼,然后轻哼一声,就转过头去。
“我追杀仇人,各取所需,合作。”
浅碧打马上前,继续游说他。
牧流一砰的一声跳下马背,就要往前走。
浅碧在后面追上,谁知刚上前一步,战马的蹄子就猛地下沉,牧流一一把拉住了她的手,抱着她的腰身就迅速退后。
浅碧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的战马一点一点的消失在荒芜的草丛之中,发出惨烈的哀鸣!
“沼泽,小心点。”
牧流一说完,当先走在前面,边走边说道:“穿过沼泽,我们就能在那些劫匪之前赶到。”
浅碧问道:“你同意和我合作了?”
牧流一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却并没有回答。
浅碧微微一愣,顿时有几分不安,这样的气氛让她觉得有些危险,她不是傻瓜,牧顺是什么身份,怎会劳烦牧流一亲自抓捕?而说到逃犯,似乎是自己这个逃犯罪名更大吧。
牧流一的声音淡淡的响起:“跟着我。”
随即不再顾及,好似在自己庭院闲庭信步一般就走了进去。
这个连幽都百姓也也不敢轻易走入神秘难测的大凶之所,他竟然就这般轻松的走了进去,全没有一丝犹豫。
浅碧看着那抹红色的背影渐渐隐没在空气之中,一双狭长的凤目缓缓的眯了起来,黑暗之中也看不清是什么样的表情。
只见她沉静的看了牧流一一眼,随即身形一闪,快步跟上了牧流一的步伐。
四下里越发的阴沉漆黑,似乎自从一进入这沼泽之后,四周的环境就一下子变了,并不是想象中的阴风缭绕,也不是凶兽横行,毒虫遍地,满路遗骸。
那种一无所有的死一般的寂静,好似没有一个人,一个动物,一个生命,甚至没有一缕风。
空间的气流都是凝结的,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和脚步声缓缓的在沼泽中响起。
浅碧脚下一软,还以为是踩到了沼泽,她连忙低头看去。
谁知乍一看之下却险些叫出声来,牧流一回头一看,只见竟是一具无头的尸体,胸膛已经被抛开,内脏散了一地,也不知道是被什么野兽袭击。
“你怕这个?”
牧流一的声音带着淡淡的嘲讽,浅碧冷冷的白了他一眼,也不还嘴。
“握着。”
浅碧低头一看,竟是那把剑,她微微一愣,就听牧流一说道:“不许乱丢。”
浅碧皱眉向他看去:“我想杀你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难道还会害怕丢了你的东西得罪你?”
“哼,女人!”牧流一冷哼一声,转过头去,闷着头的在前面走。
浅碧也不理会他,小心翼翼的往前迈步。
“让你抓着你没听见吗?”
牧流一勃然大怒,猛的回过头来,浅碧顿时怒道:“凭什么要听你的?你比我强吗?”
“你可以试试!”
浅碧面色通红,怒声说道:“牧流一!你若是觉得自己特别了不起我们就各走各的路,我去报我的仇,完全不必搅合在一起。若是想要合作,就拿出一个合作的样子来,不要动不动就跟我张牙舞爪怒声相向,我没必要看你的脸色!”
牧流一气的面皮发青,胸膛起伏,浅碧一把推开他,就要往前走。
牧流一一把拉住她,双手如钳子一般,眼神愤怒的说道:“告诉你,这片沼泽里危机四伏,若是不知道路径十有会葬身其中被野狼啃食,不要自以为自己身手了不起就不把这里放在眼里,若没有我带路,你连一百步都走不出去,你若是想找死就滚远点死,别在我面前晃悠!”
浅碧闻言连气都没吭,挥开牧流一的手转身就走。
牧流一一愣,上前一步一把拉住她,怒声说道:“干什么去?”
“不是叫我滚远点死吗?正好,我也打算和你保持距离。”
“你!”牧流一这一生何曾受过这样的气,一时间有些气得懵了,他恶狠狠的看着浅碧,恨不得将她吞进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