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大夫一来,她就必然暴露,等待她的,只有死路一条。
但是,或许她可以在大夫来的这段混乱中见机逃走,虽然,这个可能性很小。
牧流一抢下匕首,面色阴沉:“不行就我来。”
说完,就要自己去剜自己的血肉。
“我来!我来!”浅碧大慌,连忙抢下匕首,然后抬起头来深深看了他一眼。
牧流一半闭着眼睛,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若不是面色已经苍白若纸,她都几乎在怀疑受伤的人是不是他了。
浅碧深吸一口气,开始为牧流一治伤。
两个时辰之后,天边已经初见鱼肚白,浅碧全身上下的布料都被冷汗汗湿。
找到自己最初在这屋子里换下的衣服,那里面有随身携带的伏霜膏,上好药之后,用一块干净的白布为他包扎好伤口,一切终于结束。
过程中,牧流一一声没吭,浅碧也没敢抬起头来去看他。
抬头望去,却见牧流一已经昏睡过去,额头上满是斗大的汗珠,眉心锁成一个川字,那块握在他手心的毛巾已经被汗汗湿,头发也是湿的,像是浸了水一样。
等到收拾好一切之后,浅碧扶着他躺在**,洗好面巾为他擦拭身上的污血和脸上的汗水,然后就拿着一块干爽的棉布,一下一下的为他擦干头发。
雄鸡鸣啼的声音穿破晨雾,外面一片白亮,门口有下人前来叫门。
浅碧紧张的掐着嗓子说牧流一还没醒,登时引起那些年轻侍从们一阵小声的哄笑。
那么激烈的折腾了一个晚上,恐怕要睡上一整天吧。
而且也要在幽都旁城逗留两天,于是侍从就吩咐了城守府上的丫鬟,不许再来打扰少爷……恩……打扰少爷休息,只要定时送来食物就可以了。
浅遥寄回到床边,牧流一还在沉睡,浅碧低着头,面色也有些疲倦,她望着这个男人。
望着他硬挺的眉,邪气的眼,殷红的唇,还有那张总是会吐出冷言冷语的嘴,渐渐的皱起眉来。
居然有点几分像那个已经死去的……牧思忧。
浅碧的眉头皱的那样紧,仿佛永远也不会松开一样。
“我们是敌人,”浅碧喃喃的说着,也不知道是说给牧流一听还是说给她自己听。
“你和我之间矛盾不可调和,你杀我无可厚非,我杀你天经地义,我们毫无情意,不必手下留情,你死我活,你活我死,本就是、本就是,应该的……”
就如浅碧自己所说,这些话本该是天经地义的,没有任何逻辑上的漏洞,没有任何道义上的不妥。
在以前,浅碧也是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动摇。
不知为何,这一刻,浅碧的声音却越来越小,渐渐的好似蚊嘤,连她自己都听不清楚。
看着牧流一昏迷中仍旧皱起的眉心,忍不住伸出手去轻轻抚上他肩膀上的伤口。
“不管如何,我还是欠了你一条命。”浅碧缓缓说道:“牧流一,对不起。”
然而,房间里一片死寂,窗外朝阳升起,阳光温暖,透过窗上的窗纸,洒下斑驳的光影。
浅碧半坐在地上,趴在牧流一的身边,疲倦排山倒海的席卷而来,她竟然就这样,沉沉的睡了过去。
宽敞的长街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商贾穿梭,店铺林立,一派热闹繁荣之象。
经过多日的奔波,一队风尘仆仆的人马终于走进了幽都城的大门。
随行的侍卫缴纳了入城费,二十多匹战马护卫着一辆青布马车,缓缓的走进了幽都城的街头。
商业繁荣,极为富庶,修建的气势恢宏。
众所周知,幽都富庶甲天下,凭借超强的地利优势在短短不到几十年间飞速发展,迅速屹立于四方之地商贸繁荣重城之中,据说在这座不大的城市里几乎囊括了四方之地的所有富豪。
一掷千金的富人们纷纷在幽都内城购买地皮,修建豪宅,放眼望去,宏伟的建筑群气势磅礴、连绵起伏、一片富丽堂皇之色。
而外城占地极广,比内城大了十多倍,是平民和行走的商贾聚集的地方,商业发达,交通便利,各种酒肆、钱庄、当铺、车马行、商号、客栈、酒楼应有尽有。
马车一路行走,进了幽都城,也不再多加掩饰。
这里是举世闻名的商贸之都,富人众多,区区二十多名护卫队并不显得如何显眼。
马车经过的时候,一声惊呼突然在身后响起,随后就有护城衙门守兵的马蹄声迅速而至。
车夫一身深色的仆人衣袍,看起来十分普通,只是一双眼睛很是精神,偶尔有锐利的精芒射出。
他回头看了两眼,很快就有其他护卫赶上来,耳语一番之后。
车夫将头凑到车门前,压低声音说道:“青落君,我们快到了。”
马车里有平静的声音说道:“继续。”
“是,”那车夫答应一声,就驾着马车向内城而去。
这一队人,正是雪域的人马,而马车里的浅青落。
浅青落面色有些苍白,眼神却不乏凌厉之色,他的眉头紧锁,似乎正在思考着什么困难的决定。
“阁主,已经到了。”
浅青落穿着一身简单的青色衣袍,眉目疏朗,面色平静,走下马车,就向一座金碧辉煌的府邸而去。
这座府邸坐落在幽都内成,由而是个院落组成,这房子处在幽都公卿高官和富商大贾的居住范围能有这样广阔的面积,仍旧足见这房子主人在贤阳的地位。
浅青落一路前行,沿途一个人也没有,青睐等护卫迅速散开,将整府都控制下来,严密防范。
很快,浅青落在青睐等十多名护卫的陪同下,来到正庭之中,只见一袭黄色衣袍的男人带着上百名下人跪在地上,头也没抬的朗声说道:“恭迎青落哥哥。”
浅青落一路上眉头紧锁,突然就笑了,他上前两步,一把搭在对方的肩膀上,笑骂道:“起来吧!”
那年轻人不过十几岁左右,长的眉清目秀,肤白胜雪,两条眉毛很细,隐隐的竟有几分女气,只有那一双眼睛精明的转着,一看就是个心机如狐的家伙。
“嘿嘿,”扶风无洛呵呵一笑,说道:“青落哥哥,一路辛苦了,我备下了佳肴美酒,先进去休息一下吧。”
浅青落点了点头,当先向前走去,一边走还一边扯了扯年轻人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