韵礼眉毛一扬,和首长老一直抵着的手掌突然一动手指,随即笑道:“老娘给你玩个新鲜的。”
迦首长老感觉到掌心似有异物,赶紧缩手,正在欢喜这死缠了他很久的家伙怎么肯放开他了。
一转眼见韵礼衣袖一划,在这四面为敌的大殿之上划出一块无人可进的疆域,笑道:“接下来教训你。”
随即抬眼看韵礼道:“喂,给老娘护法。”
“怎么绕来绕去,竟然去帮她呢?”扶风择逸困惑不解的仰首向天想了半晌,得不出答案,也就不管了,大步过去轰然一站,“不给你护法,我就站在这里!”
韵礼秀眉皱起,看扶风择逸一眼,淡淡道:“好的不学,学坏的。”
扶风择逸望天,做没听见状……
沈黎皱眉看着准备和歌莺合魂的韵礼,心中思量着该如何打算,老阁主利用他拖住韵礼的用意,他何尝不知道。
如今沈云默失势,神殿长史和诸长老,除了少部分长老之外,大多都已经私下向他效忠,他又何必不珍惜自己,伤损实力,和韵礼等人战个你死我活?
沈黎心中一动,又抬眼看了看老阁主,他最近眉宇间青气闪现不休,离飞升之期已经不远了吧?
得赶在他飞升之前,将大位定下来,将来的婆娑神阁是自己的,有什么必要为自己树这许多敌人?
至于好战的韵礼嘛……想办法引他去缠战别人好了。
沈黎思量已定,他退后一步,向几位人使个眼色,几人心领神会。
似模似样的继续攻击,却是有风声没力度——反正韵礼名动天下,一时收拾不了也是正常的嘛。
云礼却十分郁闷的翻白眼——还以为有场大架要打,没想到这么阴阳怪气,真是有生以来打过的最没劲的架……
然而,扶风光曦那边却步步危机。
不论大殿底下黑压压的各部殿军,单是一个老阁主,便如巨山沧海,巍巍然横在面前。
金鼎掷出被老阁主一袖所化,瑞气千条射伤他左臂时,扶风光曦便知道,他还是不是他对手,不仅他,这里所有的人都不是。
韵礼合魂之后或可一战,但在韵礼合魂这段时间,他撑不撑得过去?
何况还有婆娑神阁,还有一直没有出手的礼部长老。
也许,这条命还是要扔在这里,不过那又有什么关系?
快意恩仇,啸傲长青,有多少人可以这般痛快的蹬过婆娑神阁的大门,有多少人可以这般痛快的活过?
然而,这个时节,大宛军队和风华的军队,想必已经踏上了婆娑的土地了吧?
现如今,你逼我裂帛三尺,溅血一丈,我还你扩疆千里,横尸万计。
足矣!
只是这一刻,还是不能自己的想着,沈云默在哪里。
方才他准备将手伸进那龙口之时,突然听见极其细微的一声声响。
那声响虽然不是什么言语,但是来得怪异,不知怎的他心中一紧,没来由的就停了手。
原以为是殿下,但是殿下看见他来了,怎么会不出现?
他是因为重伤不能出现,还是别的原因?
扶风光曦的心揪着,疼痛和不安若小蛇一般在血脉内到处游走,游到哪里哪里便觉得堵塞般的窒息,他勉强镇定着心神,扬眉冷冷看着老阁主。
老阁主更冷的看着他。
事到如今,宁可放弃转世祖师重兴婆娑神阁殿的机会,也不能给婆娑阁留下任何隐患!
他气息锁定扶风光曦,突然抬手一抓!
扶风光曦身侧立起劈空之声,四面空气突然如薄纸一般被收紧,抓裂,发出噼啪之声。
那团团收紧的真气,似要将扶风光曦裹在其中,攥紧,捏死!
“呼!”
长剑虹彩漫越,一剑横挑!
“唰!”
拦空一斩!
微微震了震,连同整个大殿都似乎震了震,扶风择逸递出的长剑突然转了方向,变为横拍向扶风光曦心口,扶风光曦拦截的十指也突然上扬,抓向扶风择逸面门。
他们都一惊,目光一对刹那大力扭身,错身而过时各自一个踉跄,退后三步。
一招间,退。
老阁主却露出惊异神色,他原以为这一招是可以让那两人立即送命的。
不想仅仅让他们退了三步,这一招看似是武功,其实已经动用了先祖流转的神术,撕裂空间刹那夺命。
普天之下,他曾以为,除了自己,世人口中的十强第一天机之外,再无人可以接下。
扶风光曦,已经这么强了么?
那便更不能留了。
虽然惊异,但对于他来说,杀死这里所有的人还是易如反掌,本就天壤之别。
否则沈黎那么野心勃勃,为何却从来不敢直接对他下手?
他冷笑着,又是一弹指。
扶风光曦突然觉得眼前一黑。
不知不是被击中晕眩的黑,而是天地当真变黑,仿佛天神突然扯下了黑夜的幕布。
或者伸掌遮挡了天上的日光,又或者将这世间所有浓黑的物事提炼,一股脑的全部倾倒在他眼前。
很黑,而且还失去重量。
天意之境中的感觉重来,但天意之境中自己还可以漂越,此刻却觉得,身体里的力量被抽空。
扶风光曦头顶双肩却压上了无数座大山,那无与伦比的巨大力量压得他五内俱焚眼冒金星,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血已经喷在地下。
扶风光曦此刻什么都看不见,心跳如擂鼓,在重压下全身血液都似在逆流。
瞬间便要裂体迸射而出,连肌肤都似变薄了一些,有些地方已经开始微微发红,那是皮下毛细血管被压破,再往后,破的就会是动脉,和心脏。
婆娑神术:婆娑之重。
那般沉重的来自借天的力量,世间无人可以抵抗,扶风光曦颤抖着,手撑在地下,听见血液不受控制四处窜流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