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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光篇:十指连心(2 / 2)

扶风择逸和净环背对着那一角,竖起耳朵,拼命听雪洞之下的声音,宁可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偷听玄石鸟和碧云翠鸟身上,以阻挡那汹涌来袭的心痛。

扶风光曦被利锐的针尖穿透肌骨,十指连心痛入肺腑,不比那一刀一剑霍然着身,他感觉疼痛只在刹那之间,这样的痛是绵密的、牵连的、以为它停息不再却实则无声侵蚀的,如同……这一路与沈云默邂逅的爱情。

扶风光曦眼底渐渐蕴出泪痕,他那泪光闪耀在乌黑的眸中,倒映雪地艳红心血。

扶风光曦那泪光不为这一刻彻骨的痛,只为那些人生里满目哀凉却又华美饱满的相逢。

他要记住这一刻焚心的疼痛,记住有过一个人,为他扶风光曦亦曾这般的痛过,甚至也许,从遇见云默殿下那一刻开始,便绵绵密密的痛起。

净淑的呼吸一直是除了扶风光曦之外最平静的一个,他的身份使他不能不保持宁静的心态。

然而不知何时,这极寒的天气中,一向肌骨晶莹、虽暑热也不生汗的净淑。

竟渐渐浸出一头的汗珠,汗珠滴落,半路上就被冷风吹成冰珠,一串串落在雪地如同泪珠。

有那么一刻,他羡慕扶风择逸和净环,为什么擅医的不是他们而是他?那样他便也可以转过身,去听小鸟的墙角。

对净淑来说,一生里最简单的一个手术。

也是,?一生里最艰难的一个手术。

净淑捧着那残缺的手指,像是捧着自己的心,穿针……走线……拉出鲜血殷然的印痕……谁的心上血……谁的心上痕……

眼前突然一暗。

刹那间四人都以为,自己痛极眼花了。

然而那一暗之后便再没有亮起,四面的天色就那么一分一分的沉下来。

并不是全盘黑暗,也不是呼啦一下就拉下了黑色的天地幕布,而是像沉入被日光照射的浑浊海水一般。

随着日光游移,那光影一点点淡去,像被谁抽去了光芒的经纬,瞬间视野空落而混沌。

混乱里,令人猝不及防的风声突然响起!

风声!

无处不在无所不在密集如雨平地生起的风声!

那风声竟然像是不知来处,仿佛就像是从空气中平白生成,刹那星雨,无差别的覆盖了这片不大的空间。

几乎在同时,所有人都动了。

都扑向扶风光曦所在的方位。

虽然看不见,但是每个人都早已将扶风光曦的方位记得清楚,然而那一扑间,每个人都觉得,自己面前仿佛突然多了一堵墙。

一堵无声无息矗起的,将这空间分割成无数小块的墙。

而他们就分别被挡在这些墙之间,那些风声依旧源源不断四射而来。

再遇上四面的墙互相反射弹射,因为撞击不断,飞行轨迹也就更加千变万幻没有一定之规,于是就更难摸着规律躲避。

扶风择逸,净环,净淑都怒喝着,试图冲越这无形的藩篱,冲越这穹庐如盖的暗境。

然而他们身形动得越快,那些流动的风声就被带动得越加快速,攻击越发猛烈,他们在其中穿越纵横,不仅无法撞毁那无形的墙,也无法摆脱那附骨之蛆一般的风声。

扶风择逸狠狠的撞着那无形的墙,大呼:“光曦——光曦——”银白色的长剑铿然拔出,银彩一亮,却瞬间被那无穷无尽的昏暗所掩埋。

扶风择逸双手握剑猛然凌空竖劈,轰然一声连空气都似被他劈裂,恍惚间那墙似也一分,扶风择逸大喜着要冲过去,然而只是刹那间,如同掩埋他剑光凌厉白光一般,那无形的墙再次无声无息矗在他面前,撞上去险些头破血流。

净环一言不发,抿着唇便拔剑,长剑青光一闪拨回那些风声,又试图将那无形的墙斜挑而起,然而那也是徒劳无功。

他是个安静的,虽然焦急却依旧镇定,肩膀上那只却天生是个聒噪性子,灵宠在净环肩上左奔右跳,黄毛直竖,拼命躲着那些风声,一边大叫:“救我!救我!我怕黑!”

它扑啦啦四处乱飞,振翅带起的气流带动得那些风声来势更急,净环防不胜防,一反身横剑一拍,那灵宠直挺挺落了下来——安静了。

铁成一柄长枪舞得呼呼有声,他是个磐石般的性子,站定了便不动,所以他身周的风声反而不烈,被他舞得密不透风的长枪都拨回去,铁成大声呼唤:“阁主——你在哪——”

净淑是几个人中武功最弱的一个,但是轻功却不比任何一个差,匿鲛族自幼的训练让他身如游鱼滑腻灵便。

他不似扶风光曦与扶风择逸风声虎虎,他身周的风声也不烈,但是很少打架的净淑还是很懒,干脆往地上一趴,一趴之下忽觉四面风声止歇,愣了一愣大叫:“阁主!趴下来?,不要动就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