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准备逃出去的时候,被沈青阳护院发现,他居然狠狠的打了我一个耳光。他今天见了我,怕我得伯伯你的宠爱会报复他,于是就想害我。”
“是吗,原来是这样,他还真是胆大包天。”沈云默喝了口茶,声音平淡的缓缓说道：“那你还记不记得他打过你？”
沈惜灵一愣,只见沈云默眼神锐利,好似一尾灵蛇,顿时低下头来说道：“这是不久前的事情,所以惜灵尚且还记得一些。”
“你的记性倒是不错,”沈云默点了点头,说道：“那么,你会不会记得有人怂恿我杀了你阿爹,会不会记得沈黎差点将你的阿娘都转嫁给别人,会不会记得有人曾经想要杀了你呢？”
沈惜灵心下一惊,但却狼的没有抬起头来,一个头磕在地上,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悲泣着哭出声来,说道：“伯伯,惜灵全都记得,可是惜灵也清楚的知道自己的身份,知道自己的本分,更知道自己有多大的能力。”
“那按照惜灵你的意思就是说,等到有朝一日你有这个本事的时候,也会报仇的,对吗？”
沈惜灵顿时抬起头来,惊恐的向上望来：“伯伯！”
“不必否认,我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就感觉你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小孩子,你的眼睛里隐藏了很多东西,我看得到，也是，你五岁之前跟着你的母亲在外漂泊，日子肯定过得很苦吧，伯伯不想去追究太多，只是希望你能跟普通的孩子那样快快乐乐的活着。”
沈惜灵眼泪含在眼眶里,抿着嘴说道：“伯伯以为惜灵为何会这样做呢？以为惜灵会去杀人吗？还是认为身边的一些侍从都是惜灵害死的？惜灵年纪小,即便是心里偶尔有恨,但是却也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若说有恨,惜灵是不是该去阿爹没有好好护住我和阿娘是不是该去恨下那附属在阿爹身上的穷奇,是不是该去恨想要抄了外公的家的爷爷？伯伯,惜灵没那么大的能力,我只想好好的活着,那些东西太沉重了,惜灵承担不起。”
沈惜灵叩首在地上,小小的脊梁笔直,坚定的垂着头,可是那单薄的小肩膀却在止不住的颤抖着,似乎十分害怕,想哭却硬挺着。
“唉，殿下，惜灵比较还是个孩子，别那么认真嘛，会吓到她的，我相信这小丫头不会有这么多坏心思的。”扶风光曦在一旁也是不禁汗颜，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只能趁机替沈惜灵出下声了。
大概是扶风光曦这番话的原因，沈云默的眼神在沈惜灵身上来回的打量着,双眼锋芒毕露,终于还是在光曦的劝说和沈惜灵的低声苦忍的抽泣声中软了下来。沈云默放下酒盏,靠在床榻上,缓缓说道：“惜灵，你起来吧。”
沈惜灵紧抿着嘴唇,眼睛睁得大大的,通红一片,水蒙蒙的。
沈云默看了眼眼前的沈惜灵,见她小小的,脸蛋粉红,小拳头紧张的握着,想要哭却使劲憋着,样子好像是受了委屈的小白兔那样,十分可怜,不由得轻叹了一声,暗道自己以前刚入哀牢山时也是经历多了尔虞我诈,果然是杯弓蛇影了。
“好了,算伯伯委屈你啦,想哭就哭出来吧。”
这已经算是变相的道歉了,以沈云默的为人,何曾对人这般客气过，但是某人除外,可是沈惜灵却仍旧倔强固执的站在原地,抿着嘴瞪着眼睛,就是不肯落下一滴眼泪。
沈云默没由来的一阵烦躁,可能是前几天与光曦偷偷潜伏到梦婆娑那边与穷奇打斗一番的原因，也不知道那穷奇向他们撒了一道什么粉末，回来的时候沈云默只觉得身上忽冷忽热的感觉，头脑容易燥热，因为怕可能一旦发作会伤到沈惜灵的原因，沈云默便挥手道：“下去吧。”
沈惜灵赌气的转过身去,话也不说一句,就回去了。
留下扶风光曦与他在静竹室房当中，扶风光曦无奈地看了沈云默一眼，然后有些唉声的语气说道:“殿下，你这又是何苦呢，算了，我去帮你劝下惜灵那丫头吧，毕竟惜灵与无洛差不多都是我们亲手带大的，我可不忍心看着我带大的小丫头受那么大的委屈，自己独自流泪，你不心疼我都心疼了。”
恍惚间，突然隐隐约约在扶风光曦身上看到一个身影，那身影与光曦基本重合，都是白色里衣金色外袍衣，还有那些每每在梦中令他痛心不已的话，他到底是忘了些什么……
“殿下，如果前方只有一条供一人行的活路，那么我希望你能代替我走完那条路。”
“殿下，奈何桥边，孟婆汤我始终不愿意喝下去，因为我有一人始终忘却不了。”
“此生，亦或是来世，不论付出多大的代价，我都希望一直守护在殿下身旁，不离不弃。”
“不知道为什么，待在殿下身边，即使是在人间炼狱，我都感觉这世间都是美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