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弑看她有了几分精神,眼中微微有了笑意。也立马跟上,和她争抢起来。两人你追我赶,推来挤去,玩的不亦乐乎。
此刻牧思忧正站在枫华庭高高的露风台上俯视周下。
这个西席守护了百年多的地带此刻整个灯火通明,花灯万盏,充满了笑声与勃勃生机。而他却如殿上那些桃花树一般正慢慢凋谢枯萎。
这些日子,牧思忧除了疗伤时候,便是昼夜不眠的在写书,控制并运用红颜烬的方法。他知道自己对于槿花城对于整个牧野城的重要性,也知道自己责任仍未尽完。
当初西席传城主之位给他之时曾说:“阿忧在,可保槿花城千年基业,可守槿花城百年平安。”
可是她还是让西席失望了,她甚至可能连自己都救不了自己,甚至还要靠姑姑的定时疗养才能苟延残喘。
当初接任槿花城城主之位时她还有与天一搏的傲气,现在却只能听天由命。
尽量将那个时间将后推迟,然后呕心沥血将推算到的将来会发生的事还有对策一一记录下来,以助槿花和牧野度过一个个难关。
牧思忧以为自己早已一切皆空,心无挂碍。可是越到这个时候,她这才发现内心还有牧野和槿花城百姓,挂心着姑姑和阿年,更放不下这唯一的红颜知己浅碧。
很轻易的便能一眼望到遥远枫华庭上的浅碧,正在和朔风一起追逐滚滚鱼。海面上轻盈的滑行着,犹如天空中的飞鸟。
自己有多久没有见过她这么开心的笑过了呢?
一阵寒风吹来,牧思忧竟觉得有些冷。越发被红颜烬所控制,只是,还有一些事没有交代完,再多给她一点时间,只要再一点点时间——让他把槿花城和牧野的事情安排完。
牧思忧轻叹一声,薄唇苍白无血色,睫毛月光下沾湿晶莹的露水,投射在苍白如冰雕的脸上显得更加出尘。
灰色衫衣晕化淡入烟雾,叫人怎生都抓不住。远远望去,竟是比天空中巨大的圆月还要光彩耀人。
牧思忧对疼痛的感觉已经迟钝,只是突然感觉身子有些不妥,似是有被红颜烬侵蚀的倾向,无奈的摇摇头,转身飘然下了枫华庭,回自己房间去了。
而遥寄气喘吁吁的终于抢先一步把铃铛鱼捉到了怀里,仰天哈哈大笑起来。
“我抓到它了”
“遥寄!”
寒弑就这样看着她笑容慢慢在脸上无力塌方,眼睛一闭,身子一沉,整个人扑通一下掉进了水里。
飞奔而至,一只手便把她从水里提了出来。浑身湿淋淋的,犹如落汤鸡。
寒弑吓坏了,拼命的叫她,输了许多真气进她体内,才发现她竟虚弱到这个样子。
浅遥寄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笑道:“你看我,怎么这么不小心站着就睡着了,实在不好意思,麻烦你送我回槿花城一下好不好?”
寒弑连忙抱起她直接向槿花城飞了回去。
感觉到遥寄回来还有别人的气息,牧思忧从房间里出来,看着寒弑仓促的落地,抱着浑身湿透了的浅遥寄。
“谁准你上思弄轩的?”牧思忧冷道,看着浅碧在寒弑怀里直哆嗦着。
“遥寄突然晕倒了,所以我送她回来,要不是她一直在喃呢着要去思弄轩,我才不会……。”寒弑这么久以来一直没见过她,心里陡然一惊,牧思忧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几乎灵力尽失,难道红颜烬开始反噬了?
他上前想要把浅碧递给他,未料牧思忧却退了一步。她正在被反噬,隔那么远都还能闻到浅碧鲜血的味道更别说碰她了。
“你把她送进房里吧。”
寒弑第一次上思弄轩,对四周很不熟悉,直接便往牧思忧房里走。牧思忧想要说浅碧的房间不是这个,却又懒得开口,只想快点打发他离开。
“怎么会突然晕倒呢?居然还是因为贫血?”寒弑因为担心,语气里忍不住隐约带了点质问的味道。
为什么没照顾好她,连这点事都没注意到呢?
牧思忧心头震了一下,冰冷道:“好了,你可以走了。”
“你好好照顾她阿。”寒弑把浅碧放在牧思忧榻上,突然见瞥见她脖子上的伤口,整个人都愣住了。转过头直直的盯了牧思忧两秒,然后转身向外走去。
“擅闯思弄轩,别忘了到犯禁堂去领罪。”
“是~。”寒弑语调坚硬,带着一丝不解,又带着一股愤懑,一阵风般便刮走了。
牧思忧走到浅碧跟前,见她略显圆润脸庞如今比自己更惨白了三分,心头不由一紧。
手触着她肩,将她湿透的衣物瞬间蒸干,又度了不少真气给她。
浅碧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满脸抱歉:“我怎么跑到你的房间里来了,对不起,我马上回去。”
勉强下榻,摇晃着走了两步,因为晕眩一头便往下栽,牧思忧连忙上前扶住她,浅碧正好扑倒在怀里。
以前她们也有过无数次的拥抱,可是从未有这次这么紧这么奇怪过。浅碧已经开始发烧,浑身滚烫如火,而牧思忧依旧冷得像冰一样。
浅碧只觉得身体一凉,十分舒适,迷迷糊糊攀着眼前物体便再不想动了。
牧思忧瞬间闻到花香血香上百种气息,也许是红颜烬中饕鬄力量开始反噬了,头脑嗡的一下,便再也压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