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便是高考了，上一届的学长学姐们，在这最后一节课结束以后，纷纷将课本试卷甩出窗外，太多太多的试卷在窗外飞舞旋转。
冲破牢笼的夏日雪花渴望在此时得到自由，那些写在试题上的公式与文言文释义的黑色墨水，在风的利刃下被切割成两半，高三的学生们，心中已有一半，飞向至辽阔的放纵未来。
北京，上海，深圳，杭州.......我们在那里相约好吗？拿着准考证的甲乙两人，在学校的凉亭里互相拉钩，
“我的数学要怎么办啊？”
“你一定会成功的。”
角落里的丙丁捏着最后一次模考的答题卡流泪，高三班主任不舍得这三年的师生情，直到最后依然扯着嗓子喊着，
“胜负就在这短短的两天了，大家不要紧张，就像平时考试一样，发挥出正常的水平.......”
校园里都在为高三的学长学姐加油送行，只有沐菀早早离开了教室，在第二人民医院的病房里见到了湛宇哲。
耳边是点滴的声音，不知名的药水味和消毒水味混在黏腻的空气里，雪白的被子p;“你妈妈怎么了？”
沐菀没来得及放下书包，便想问个究竟。
“卵巢癌。”
湛宇哲从篮子里削了一个苹果，沐菀接住捧在手里，根本没有心思吃，
“昨晚凌晨接到电话，说我妈倒在麻将桌上，我不得不赶忙回去，还好杭州回家的票还挺多。”
湛宇哲坐在床头柜旁蓝色的铁架椅子上，坐垫上的皮早就塌了一层又一层，靠近窗户的木桌上放着别人来看望的水果与鲜花，湛宇哲的妈妈鼻子里插着氧气管，蓝白色条纹的病号服有些陈旧，时光忽然如此凄凉。
“我已经和学校申请不去上课了，几个兄弟会跟我说作业，谢谢你来看望。沐菀，赶快回去吧。”
“叔叔呢？难道这里就你一个人照顾吗？”
“家里上次投资失败有人找上门要钱，我爸先出去躲一阵，没事我都习惯了，做生意嘛，从小到大都是这样过来的，黑白两道都得接触。跟你说这些你也不懂，快点回去吧。”
修学旅行以后，就快临近期末，老师们像打了鸡血一样，每天都增加着课程的量，连体育课和音乐课也被占了，高考一结束，他们便成了一中的高三学生。
当这个标签忽然贴在每个人头上的时候，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偶尔在早点摊遇到楚甜，她挥挥手打了招呼便加倍速度往教学楼走，没有预留多余的时间和沐菀寒暄。
两只腿拼命地迈动着，节省的一两分钟，也许都是一道选择题的时间，只要坚持下去，就可以比别人多做好几道题，排名就会再提升那么一点点。
湛宇哲总是习惯经常发一些QQ说说，然而最近空间冷清了太多，偶尔有不知情的朋友留言约他去网吧，却得不到回应。沐菀终于在一个深夜联系上了他，
“沐菀，我把QQ给你，如果有人找我，你帮我回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