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便又要作势亲上去,虽说宁秋醉着酒,但是这一动作,倒是把她吓得酒醒大半,整个人无声一个激灵,细软柔荑默然抵在他薄唇之上,宁知秋直勾勾地望着她略显惊慌失措的眸,柔软青黑的发丝徐徐飘散两人身前,绾好的发髻微微松散,几缕青丝微垂两鬓,他面色寡淡笑着问:“想说甚么?”
“我我…”宁秋有些无言。
“嗯?”宁知秋尾音上扬,带着似有若无的鼻音。
“秦广王该…该回去了!”她紧张到结巴,脸色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红扑扑的。犹如盛开娇滴滴地花儿,好不欢喜。
夜风微凉,宁知秋兀自脱下棉里的外衣,轻柔给她披上,搂过她瘦削的肩头,拥入怀中。她似是有点不适,头顶的发丝微微扫过他流畅的下颌,宁秋好不自在的动了动身子,心底深知挣脱不得,便任由他抱在怀里。
“我早就听闻秦广王有未婚之妻,今夜你我如此,是否对其于心有愧?”
秦广王的未婚妻出身倒是不太有名,只是冥界一个小官宦的人家,不过这姑娘学识渊博,在冥界也算顶有名儿的。一想到这儿,宁秋就感觉自己做了甚么天大的坏事一样,因为她绝不能容忍自己破坏别人应该有的东西。宁秋搭在他大腿上的手悄然无声收回,轻叹的口气漫长而又悠远。
宁知秋听此,眉轻皱:“宋秋深?”
这个名字他好久没有提起过了,自打流落人间之后,宋秋深这个名字便从心底抹去。殊不知,这个人倒真是狠狠扎在宁知秋心里的一根刺。
“原来她叫宋秋深啊,真是个好名字!”实话不假,她着实喜欢这个名字。想当初,之所以给他起名宁知秋的时候,不过随意一想,也是从未问过他的名字。男人轻轻垂眸,眼底的溺几度翻涌,他张了口,轻笑着说:“宋青岑。”
宋青岑,算得上一个极度好听的名字了,宁秋觉得原先的如此好听,为何不继续用之前的。宁知秋淡笑:“怕你找不到我。”他总是有这样的能力,简简单单几个字,便能轻易鼓动人心。“而且,我是要把你带回去的,定不能唤以往的名字。”
将她带回去,这句话他自是说了好几遍。
宁秋别过目光,落下的柔色满是不敢相信:“你带我回去作何,我总得为双月守上几年。”既然没把她看好,这守墓几年倒也不是不可。听到这话,宁知秋心中一个“咯噔”,恍若巨大的石头沉入海底的声响。白日里,崔府君说她不到一年的光景,若在地府,岂不是只有十二天的时间。若真如此,他岂能将她带回去?
“你还想让我划掉你的名字吗?”其实,划不划掉都已经无所谓了。
“这件事已经不重要了,我的命是和双月连在一起的,等过不了多久,我就会踏上奈何桥,途径忘川河,指不定啊,还能在阴曹地府再见到你。”她看似温和的目光,在他眼里看上去十分凄凉,说不上何时对她有了别样的心思,只知道那个在他生命里同等重要的宋秋深已然被取代。
这份炙热的情,亦是让宋秋深一手捣碎的。
“也是,我又何故再费这劲。”宁知秋突然转了性子般,满眼嫌弃的推开她。
“你…”宁秋对其的转变有些束手无策。
轻飘飘的衣摆随风扬起,他握手成拳,桌上的几坛酒尽被他二人喝尽,宁秋被这寒风吹得面如桃花,双颊泛红,酒意逐渐弥漫上头,后劲一起,整个人轻如纸片的坐在一旁。宁知秋仍是为了她那一句话气恼,难不成她真的就想着去投胎,转世忘了他?
许久,夜色逼近浓墨,任凭星子如何耀眼,却挥散不开。
她嗫嚅的说着些甚么,宁知秋稍稍偏头,映入眸便是摇摇晃晃快要睡过去的宁秋。他目色顷刻放温和许多,大步跨过去接住即将倒下的她,弯身抱起,因酒的原因这炽烈的温度是他从未有过的。
“你倒真是傻!”他将棉被掖好,眼中尽是说不清的宠溺。
他陪着宁秋到天微微亮,用浸水的帕子为她擦拭了脸,旋即掸了掸长袍,重新绾了发髻。然而,待宁秋将醒之际,偌大的屋子里空落落无一人,漫天的孤独感瞬间扑面而来,她着急地下榻,冲出屋子,满座空**的山涧只徒留一堆烧黑的柴火,屋子里关于他的,只剩得那件他未曾带走的外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