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瞬间有一刻感觉,自己已经喜欢上这小丫头了,她的举止言语之间,掺杂着些许致命的道理,即便毒厉。
“不为何,”分明是她先挑起的,却不想说,且换了话题,转头望着他:“卫洛凌,你多大了?”
“二十有五,若没错,应长你八岁。”
是的,是长她八岁。
怀里的人儿渐渐没了声音,知晓她应该又睡过去了。卫洛凌方想把她放下,不料,脖颈被怀中人勾住,狠狠往下一带,整张脸霎那间放大至瞳孔。
竹色床幔披洒散开,上面点翠仿佛沾染潇洒星光,二人的呼吸彼此缠绵着,闷热又炽热。
双眸相对不过半指距离,卫洛凌白净的脸庞却红的一塌糊涂。
她调戏到:“卫将军,你脸红了。”
“你不是睡着了?”俨然,卫洛凌并不想谈这个话题,而且还想翻身下榻,风何怏手指毫不松懈地捉住他腰间的衣带,轻轻威胁道:“你若是今夜不陪我睡,这衣带,我便不能确保它安然无恙了。”
说到底,卫洛凌怎么可能治不住她呢,不过是让了她几分,实则他也是怕这傻丫头真会扯开衣带。
沉寂须臾,
温暖的手掌覆上她冰凉的指尖,稍稍挪开,嘴角展露浓浓的笑意:“好,我便陪你一晚。”语毕,他便合上长目,准备睡去。
风何怏瞧着侧躺着冲着自己的卫洛凌,细细打量着他如画的五官,右手轻轻抽离暖和的手心,不受控拂上他刀裁般的浓眉。
就这样静静地看着眼前之人,风何怏亦不知何时睡了过去,她窝在卫洛凌胸口,安心睡了整一夜,从未有过如此心安的时刻,仿佛抱着全世间般安稳。
假若风何怏有朝一日明白那晚的温情,仅此出于利用而已,那她日后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令起,为了得到她风家,到底布了多大一个局。
十日后,霜降。
数九寒天,日渐凉爽,刺骨冷风,灌满硕大的裙袍里面,微微鼓起些许,像个涨大的球般,寒风划过通红的鼻尖,她站在皇城门下,静静等着不久前被传召进去的卫洛凌。
门口两排侍卫严肃的不苟言笑,宛若排排冻僵的石人,连眼睛都快要不会眨动了。
霜铺了满地,如同落了满地雪花。
几乎等了半个时辰,紧闭的大门缓缓从里面打开,那抹白色的身影逐渐浮现于眼前,她欣喜若狂地小跑过去,想要扑进他怀中,却被他一手扯住月白的披风毛领子,往后推了她几下。
缓和许久,她才支支吾吾的说:
“卫洛凌,你”满眼不肯相信的模样,话卡在喉咙里,又没勇气相问。
“从现在起,叫我卫将军。”冷酷的言语将她未说完的话逐一击碎狂风当中,他再也没有拉住她的手,像对个不懂事的孩子轻哄,反之,卫洛凌离开的背影毅然决然,仿佛曾湛蓝的天空都变了一个颜色。
风何怏从未想到,那一日,是他卫洛凌为数不多的一次踏出令起皇宫,至此往后,当是相见时难别亦难。
风席卷了本就模糊的视线,她抓紧了衣角,抬脚慢慢跟上他远去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