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宸上前几步拾起信纸,读过几行之后,蓦然心头一颤,他抬头看向皇帝。
原来……就连太子钰他也提防过……
北宸故渊迟迟不敢相信这个事实,不敢相信这就是他们所谓的父子之情!
天家父子啊……
北宸闭上眼睛,心中不由得苦笑了一声。
既然太子钰他都提防了,为何自己兢兢业业十几载,他明知道自己毫无异心,还要利用?
北宸故渊的手指微颤,他睁开眼睛,看着父皇坐着的那把金灿灿的龙椅,心中不由得生出了几分厌烦。
“朕的好皇儿啊……”皇帝站起身,九五至尊,黄袍加身,却明显苍老了许多,白发白须,眼白也有些微微泛红。
“请父皇听儿臣一言。”北宸道:“儿臣愿为父皇分忧,暗中提防皇兄,但也请父皇应允,此事无确凿证据之前,饶皇兄一条性命。”
皇帝看着北宸故渊,半晌没有说话。
他缓缓走向北宸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沉沉的叹了一口气:“你降生当日……有天士说,你面泛天煞,注定弑父杀兄克母离妻卖国谋位,偏生的,你母亲是前朝公主……又死在了那一晚……”
北宸故渊低着头,闭上了眼睛,眼角隐约泛起了泪花。
“你是忘尘的孩儿,生的又有三分像她,朕何尝不想与你亲近……可你逐渐大了,朕看着你的脸朕怕啊……你纵使乖巧,朕,朕也怕这一切都是你装出来的……”
北宸故渊自小没有母妃,又是被养在皇宫里的……他能做什么?
一切都只不过是父皇的心病罢了……
可这份心病,害的他好苦!
北宸故渊一句不答。
皇帝苦笑着摇了摇头:“罢了……不提了……”
北宸故渊偷偷松了口气,他睁开泛红的双眼,将手里的信纸递给皇帝:“儿臣想请父皇暂时出宫一避,待儿臣处理好宫中一切琐事,再接父皇回宫。”
皇帝拿信纸的手一顿,方才慈父的眼神立即被一抹警惕替换。
他盯着北宸。
北宸故渊抬起头,也盯着他。
“父皇……”北宸故渊拧起眉头,眼神不算友善。
他很怕今时今日,还得不到皇帝的信任。
皇帝拿过他手中的信纸,盯着他,审视良久。
北宸故渊的眼角,飞速滑过一抹泪痕。
皇帝像被深深刺痛了一般,眼中警惕淡了下去,他反手托住北宸故渊的手,扶他站起来。
缓缓转过身,看了看自己的龙椅,苦笑着摇了摇头:“罢了……朕去太庙请走你母亲的神位,将她送去万寿山千佛寺,免得这腌臜之地污染了她的清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