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晴坐下,将手炉搁在身边的石桌上,低头看着手里的信:“坐吧。”
“小人不敢。”
月晴指尖一顿,抬头看向他:“你是罗府的人。”
她放下放下手里的信纸,理了理身上的披风遮住了冰冷的手。
“小人是……小罗将军的亲信,罗七。”罗七跪了下来,看了看桌上被风吹得好像下一秒就好飘走的信纸:“大小姐方才看的,是这半年,罗将军与主母的信。”
蓼月晴披风下的手紧了紧,垂下眼帘。
“小人觉得将军的心意该被小姐知道,这才背着主母偷来了信件。”
罗七见月晴一动不动,也不清楚她是什么心思,垂下头,吸了吸被打的肿胀发疼的鼻子:“罗七谢过大小姐方才没有直接说出我的身份。”
月晴站起身,走到凉亭边抬眸想在看去,她深吸了一口气:“我本是蓼将军府的大小姐,一夜之间,成了全城笑柄……”
月晴嘴角微抿,低下头,眉间聚着数不尽的忧伤:“他若是真心爱慕与我,明知性命垂危,又怎会拉我入这火坑地狱。”
“大小姐冤枉将军了!”罗七忙道,他指着桌上的信:“后来将军知晓自己命不久矣,便与主母言明,不愿耽误姑娘!真的!”
“主母爱子心切,信了一个游方道士的话,说是名门贵女可以冲喜,又见将军痴心一片,这才瞒着将军让人来提亲!将军从始至终都不知情啊!”
罗七垂下头,手指磕在地上:“那该死的道士带着钱跑了!小姐嫁了过来,将军却没回来!”
他哭了,哽咽着:“将军……他到底是回不来了!”
蓼月晴转过身看了看他,走到桌边拿起手炉与信纸,道:“你走吧……我会劝父亲不去罗府找麻烦,至于和离……”
她顿了顿:“我不想去罗府当什么少奶奶,只想留在蓼府。其余的,便不管了。”
罗七愣住了,呆呆了看了月晴一阵,惊讶道:“大小姐……你,你当真不与我家将军和离了?”
蓼月晴点了下头,转身背向他:“罗府也不必来闹,你我两家相安无事罢。”
“多谢大小姐!多谢大小姐!”罗七热泪盈眶,猛磕几个头,抬起头来,额头都破了。
他自然是极高兴的,因为他记得将军曾经说过〖此生若能娶蓼家姑娘为妻,当,死而无憾矣。〗
“多谢!”
蓼月晴没再回头,缓缓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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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勿念,儿一时不察,受了些小伤罢了,有劳母亲担心,孩儿不孝。
去蓼府提亲的事,暂且放一放也好。
待儿大好,必定回城与母亲团聚,届时亲自带着聘礼前去,将蓼家姑娘娶回来,一并侍奉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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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日父亲打了场极好的翻身仗,我军大胜,母亲安心便是。
上回来信说及孩儿字迹虚浮,孩儿有错,连年征战,竟忘却了习字用功。
儿回城必定加倍勤奋,还请母亲勿念。
母亲可安好?蓼家姑娘可安好?
是否婚嫁?嫁的是哪家的儿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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