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大姐是个明白人,从上一桩婚事开始,她就知柳氏恶了自己那继女。而名声素来不错的柳氏,绝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贤惠大度。
只是二人臭味相投,徐大姐非但不可怜被作践的郑佩云,反而添柴加火,给郑佩云找了一户腌臜的人家。
“她丈夫死了?”
“嗯,今天回来了,一回来就气得我肝疼。”柳氏垂着胸口,抿了口茶道:“也不是我不愿意体惜她,实在是跟她八字不合,看见她那张脸,我这心里就难受。”
徐大姐掩嘴一笑,心想道,什么八字不合,明明是嫉妒人家小姑娘容貌娇艳。这样堂皇冠冕,向来是柳氏的风格,不过又如何,谁叫她家大丫头长了一张狐媚脸,只要是个女人就对她喜不起来。
于是也说:“说得是呢,别说你了,我只看她一眼,我也觉得不舒服。”
接着又道:“三天却是太着急了些,暂时我手上没有你要的人。这样吧,我明儿个往城里走一趟,去问问别的老姐妹们,兴许有信儿。”
“那就谢谢徐姐了,等回头事儿成了,定少不了一顿酒钱,拿来孝敬徐姐。”柳氏忙巴结道。
徐大姐假意推托道:“哟,说的哪儿话,姐姐妹妹地……”
时近中午,今天一早去下地的郑铁柱扛着锄头走进院里。在院子里打水的柳氏,连忙放下木桶,两手在衣摆上擦了擦,边走过来说:“他爹回来了?”
郑铁柱放下锄头,用脖子上挂着的汗巾抹了一把汗:“早上大丫头回来了,你瞧见了吗?”
提起话头,柳氏一张嘴巴便源源不绝地道:“瞧见了,她说自个男人死了,小叔子代笔替大哥休了她。真是作孽,好端端地怎么就变成了寡妇,还让人给休了回来。你进屋里来,我还跟你说点事儿。”
把丈夫拉进里屋,柳氏小心关了房门。
“说啥呢?”郑铁柱坐下来,脱了草鞋。
“他爹。”柳氏上前两步,脸上说哭就哭:“早上大丫头不是回来了吗?你知她一进门跟我说了什么?她说我争抢她的嫁妆,叫我把她娘亲留下的嫁妆给她。”
郑铁柱皱眉想了想,才想起有嫁妆这茬儿,他说:“她娘亲给她留了一笔嫁妆,确有其事。”
柳氏忙说:“然她现在回了家,住家吃家的……其实这些年下来,难道养活她处处不要花钱?那嫁妆早就花完了,我手里何来嫁妆还给她?”
家里的银子和财物,郑铁柱一向交给媳妇管,柳氏说没有他也就信了。
想想也是个道理:“那你直接告诉她,嫁妆没了。”
“好。”柳氏抹了抹眼泪,又说:“大丫头在家待着也不是个事,你看是不是给她找门亲事,让她有个依靠。
郑铁柱是个性格沉闷的男人,一向不干涉女儿的事情,他对柳氏点点头道:“你看着办。”
“好。”柳氏又答,然后出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