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身形纤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她的脸上未施粉黛，却难掩那份楚楚动人的姿色。
只是，她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眉宇间笼罩着一股化不开的浓重哀戚，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令人心碎的破碎感。
一个……未亡人？
苏明很快就做出了判断。
“请问……这里是蝶梦居吗？”
女子的声音，如同她的敲门声一样，轻柔而又胆怯，带着一丝不易察沙哑。
“是我这里。”苏明侧开身，“进来吧。”
女子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抱着怀里一个用白布包裹着的东西，低着头，迈步走了进来。
苏明关上门，引着她走到茶桌边坐下。
“喝点什么？”
“不……不用了。”女子局促地摇了摇头，双手紧紧地抱着怀里的包裹，像是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
苏明也不勉强，在她对面坐下，开门见山地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女子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眸子里，一片死寂，像是蒙着一层厚厚的灰。
她看着苏明，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我……我听坊市里的人说……”
“说您这里……能解任何心魔，能了却一切执念。”
她的声音，充满了不确定，像是一个即将溺死的人，在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传闻有些夸张，不过，也差不多是这个意思。”苏明淡淡地回应。
听到他肯定的答复，女子的眼中，终于亮起了一丝微光。
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将怀里的包裹，轻轻地放在了桌上。
然后，她站起身，对着苏明，直直地跪了下去。
“砰！”
额头与地面接触，发出一声闷响。
“求求您……帮帮我……”
她的声音，带上了浓重的哭腔，充满了绝望的哀求。
“我……我想再见我夫君一面！”
“哪怕……哪怕只是在梦里！”
苏明看着跪在地上，身体因激动而剧烈颤抖的女子，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想见死去的人？
这个请求，倒是有趣。
对于这个世界的修士而言，人死如灯灭，魂归天地。
想要再见，无异于痴人说梦。
但对他来说，却不是什么难事。
只要她能提供足够的思念和情感作为素材，他就能在梦里，为她构建出一个一模一样的“亡夫”。
“起来说话。”苏明的声音依旧平淡。
女子没有动，依旧跪在地上，抬起那张挂满了泪痕的脸，用一种近乎乞求的目光看着他。
“只要您能让我再见他一面，我……我什么都愿意做！我这条命，都可以给您！”
“你的命，对我没用。”
苏明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我可以帮你。”
听到这句话，女子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但苏明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冷水，浇在了她的头上。
“可以。但梦醒之后，你所付出的代价，可能远超你的想象。”
他看着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魔力。
“你，确定吗？”
代价？
听到这两个字，秦若雪那张泪痕斑驳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犹豫。
她甚至连那代价是什么都懒得去问。
对于一个连死都不怕，一心只求再见亡夫一面的人来说，这世上还有什么代价，是她付不起的？
“我确定。”
她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
“无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承受。”
苏明看着她，看着她那副飞蛾扑火般的姿态，心中并无波澜。
他见过太多被执念困住的可怜人。
而他要做的，就是成为他们唯一的救赎，然后……收取报酬。
“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