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远阔达的大殿内,满地狼藉,所有能砸的都砸了,能推倒的都推倒了。
一身常服的皇帝扶着大夫人单膝跪地,正紧张的呼喊,浑身颤栗,陡然间门开,白光中跑进两人,顾不得是谁,就疾呼,“传御医!快传御医!”声音哽咽,泪已盈眶。
大夫人并未完全晕厥,她一怒之下,心脏绞痛,喘不上气,意识尚存一分,此时仍未消怒,一边颤抖着推皇帝,一边张嘴想说什么,只是发不出声音。
“父亲,是我。”
“母亲。”
傅沉烟自从怀孕以来,已经习惯闲步慢走,尤其四个月后,肚子越来越大,与寻常单胎孕妇临分娩时也相差无几了,更是难得迈开大步,此时已顾不得别的,嗖嗖的就奔了过去。
她一把抓住大夫人的手,“母亲,我给您送药来了。”她慌乱给大夫人喂了个常见的安神定心丸,“您先缓缓,先缓缓。”
出门前,灵机一动准备的药丸还真派上了用场。
安平公主也凑过来,帮着抚胸拍背。
这突然冒出来的两人一通忙活,倒显得皇帝突兀跪坐在地上,仍将大夫人抱放在膝上,一动不动,低头盯着看。
傅沉烟突然发现一滴水珠落在大夫人耳边,迅速滑入她鬓发,看不见了,她惊恐之下不敢抬头,怕看见一张泪流满面的脸、一双写满故事的眼。
“带……我……回……家。”大夫人突然攥住傅沉烟的手,抖了抖,微弱的突出四个字,合上了眼。
傅沉烟心口怦怦的跳,这才跪地行礼,“皇上,请允许臣妇先送母亲回府。”
皇帝恍若未闻。
安平公主也吓住了,去摇皇帝的肩膀,“父皇,父皇,侍卫都不在跟前,怎么传御医?我去喊人;沉烟,你在这等我,我去喊人。”一边叮嘱一边又跑出去。
“御医!御医!”
此时的皇帝完全不是以前见过数次的明君,谈吐风雅、举手投足间自有真龙天子的威仪与神采,似乎变成了一个寻常老人,除了落泪与一遍遍喊御医,不知所措。
贺景梧和御医差不多同时到达。
他行走如风,脸黑如炭,人还没进门,就看到挺着大肚子的妻子正艰难的把母亲往上扶,一个箭步冲上前,将两人同时搂住。
“将军。”傅沉烟看到是他,顿时松了口气,刚才强硬镇定的身体忍不住就哆嗦起来。
“别怕,我在。”贺景梧紧了紧胳膊,也尽可能的放柔声音。
回到朴景园,被张妈妈等人围着灌了一杯温水,傅沉烟才缓过神来,想起刚才皇宫之事,仍觉得心跳如鼓。
多亏御医和贺景梧都来得及时,给皇帝和大夫人都把脉检查,两人都是受了刺激,情绪过于激动,但皇帝身子底子好,扛住了,大夫人就不行,强行撑到傅沉烟进来就晕了过去。
御医给大夫人施了针,建议静卧安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