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若链,南镇抚司闲了这么久,该让他们动一动了这些三品大员的德行操守,还有政绩就让他们一个一个的查清楚,三年之内没有什么绩效的,给朕把薪俸先去了,至于官职是不是还留着,再观后效”
闻言,李若链立马大步出列,浑厚道:“陛下放心,臣回去就办”
崇祯皇帝转头一看,发现自己眼皮子低下搬上来几个大箱子,心知肚明的他更是根本连看的心思都没有。
不用想,这些箱子里大部分都是尸位素餐、啃噬堤坝的蚂蚁,至少得革掉一大半才行。
“王德化,下朝你亲自跑一趟东厂,让王承恩将最近的事放一放,这箱子里的所有人全部交给东厂去查,甲申年至今毫无建树的,直接把官职给朕撤了”
“对了,东厂消息灵通,就让番子到处去民间打听这些人的情况,结合这些户籍上记录情况,确定之后再决定撤不撤。”说着,崇祯皇帝狠狠一拍龙椅,喝道:
“吩咐下去,五城兵马司和顺天府衙门等处,即日起就要在京城内外张贴告示,顺天府和兵马司各处衙门对于一切报案者都要接待,不得发生报案不理之事,否则朕必会严惩”
“对于每一件报到衙门的冤假错案,厂卫都要一件一件的重新查若属实冤枉,将负责核查的厂卫、官员一并裁撤,若并非冤枉,拿人斩首”
“即日起京城戒严,四门城防军与上街巡逻的兵士都要加倍,但凡作乱者,都先抓起来再说,只要是敢持械抵抗的,当街砍了传董琦、新建伯王先通今夜入宫见朕”
诚然,崇祯皇帝明白,这么做会有一大批勤勤恳恳的老实人受牵连,但这种弊端却远远小于裁撤、删减无用官员带来的好处。
首先一方面,这个时候的老实人基本都是被欺压的命,没有几个能混到高位上,一般都是最底层的小吏,其次,删减官员队伍并非是裁撤驿站,两者在根子上就不一样,这个道理后世的企业都在用。
在崇祯看来,整个大明朝廷就像大部分零件已经锈蚀的机器,这些零件已经锈坏,留着他们,每年每月多花费巨额薪俸以外,办事效率也只会越来越低。
当天朝会结束之后,整个北京城的官吏、差役、商户甚至是兵士都动作起来,就连崇祯皇帝的后宫妃嫔们都对此津津乐道,有褒有贬。
目前看来,唯一巍然不动的,唯有底层百姓。
在某些有识之士看来,朝廷这一番大刀阔斧的改革,虽然造成整个上层的框架震撼,但实际上并未影响到他们根本上的生活,毕竟日子还得继续。
当天夜里,穿戴好盔甲的城防军总督董琦和副总督王先通两人进入皇宫,与崇祯皇帝整整密探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从通州开来一支人数在千人上下的兵马驻扎在京城外。
与之同时,京城城防军也加大了各门各街的巡逻强度,各个官府衙门的差役上街人数成倍增长,只要那些青皮地痞稍有犯事,便是会被恶狠狠的丢进牢狱之中,毫不姑息。
第二天下午,魏府。
已经功成身退的魏藻德这天刚刚走出府门,正准备带着一府上下高高兴兴去踏青,可却迎面跑过一批明甲持锐的城防军官兵,欢乐的气氛瞬间化为乌有。
这些官兵为首的是个千总,显然认识这位刚刚致仕不久的前首辅。
若魏藻德是实意而去,这千总或许还不会怎么样,可如今魏藻德是荣勋身退,深得皇宠,他还是得毕恭毕敬的行礼,说道:
“大人还是不要去了,城门已经戒严,不许出城,城外还有通州等地兵马屯守,京城各处都有我们的人看管,这段时日还是待在府内为好。”
“通州卫的兵马也来了,看来陛下终究还是把这个天给捅破了。”魏藻德立即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先是对那小小千总道谢,这才示意府中众人赶紧回去。
“这样吧,小的给魏大人留下几名弟兄把守在府外,若是出了什么事,他们也是个威慑”千总忽然想到什么,挥手示意五六名兵士过来吩咐几句。
“既如此,那便谢过小兄弟了。”魏藻德也知道城防军是新军,军纪严明并非旧军可比,倒是没有什么担心,直接应允下来。
这千总点点头,寒暄几句,转头挥手喝道:
“继续巡街弟兄们把刀子都擦亮了,若是有什么人敢作乱,陛下可说了,直接砍了丫的”
第三百零一章:风云突变
用“风起云涌”四字来形容此时大明发生的巨变,似乎还略有不及。
自从仁宗洪熙年间开始,文官们的地位就已经开始逐渐上升,直到崇祯初年所谓”众正盈朝“时,朝中甚至达到非“东林”不能独行的地步。
除此之外,眼尖的商户以结交为名登门拜访者更加与日俱增,支持文官们的开销和一切杂用,送到府上的银子更是几辈子都花不完。
这些商人或送巨额大礼,或出资金与文官日夜笙歌,有的则盯上了一些初出茅庐心智不坚的文人士子,逐渐形成了一个庞大的、紧密联合的利益团体。
这个团体,一个在朝堂上官官相护,为士绅提供官方的便利和好处,另一个则在地方上为非作歹为,就连一般的官府衙门都管束不及,甚至有土皇帝之称,此为官绅、财阀集团之始。
有些人看不懂,嘉靖和万历等许多皇帝都不是傻子,他们在位时都能看得出来这个利益团体的危害,但至今无人敢碰。
究其原因,正是历朝皇帝害怕动摇国本,在眼下这个南贼北虏、四处漏风的时候,更应该以稳定国内为上,怎么这昏君却反其道而行之
不论这次突如其来的改革如何使人不满,士子们发现,自己根本挑不出任何毛病能用在纸面上驳斥,因为能说出来的,都是不能拿到台面上来的。
魏藻德致仕,新上任的内阁首辅蒋德璟与内阁立即提出整改商税、增设皇家银行、盐务司与税务司等一系列的政令。
这样一来,魏藻德肩上背了两年的大锅总算卸下来,甚至蒋德璟后背上的已经不是“锅”,而是一座“山”。
依照惯例,崇祯皇帝将其下发给群臣讨论,在朝堂群臣中“无一人言此策不可行”之后,才是勉勉强强盖章戳印,正式提出大明崇祯十九年的税收改革制度。
京畿一带为首先实行之地,各衙门驻军积极调动,光抓捕投入监牢的犯人就是以往数倍,等消息传到外省和江南,更是让众多财阀、官绅心惊胆颤,如坐针毡。
被惯出“公子病”的文官和士绅们,终于再一次见到朱家皇帝在对付贪腐与官绅结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