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入唐家后,林碧云有孕在身,不再工作,有大把的空闲时间任她逛街购物,享受生活,现在,她把时间都用来揣测苏菀的意图。
她究竟知道些什么?
她手中握有什么证据?
她到底有什么目的?
担忧如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压得林碧云喘不过气来。
林碧云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总有一天,苏菀会找上门来,轻轻几句话,就将她打回原形,灰飞烟灭。
外面细雨绵绵,屋内放着轻柔的胎教音乐,林碧云靠在沙发上看育儿书,不知为何,书上的那些字仿佛在跳跃,怎么都抓不住身影。
唐叔章下班回家,见妻子半天不翻一页,知道她又在发呆,故意逗她:“书拿反了。”
林碧云连忙把飘远的魂魄收回来,定睛一看,书拿得端端正正,气呼呼瞪他一眼,“就知道唬我。”
唐叔章大笑:“谁让你心不在焉。”他刚从外面回来,羊绒大衣上挂着细碎的水珠。
“回家怎么不脱外套?”她连忙起身帮丈夫脱外套,却被他制止:“我就回来看一眼你,马上要去大宅。”
“老太太召见?什么事?”
“没什么,等我回来吃饭。”唐叔章不欲多说,在她额头吻一下,转身出门,去了大宅。
唐老爷子靠着开服装厂发家,有钱之后,经风水先生指点,在依山傍水的半山腰盖起了宽敞气派的唐家大宅。不知那风水先生是不是滥竽充数的骗子,大宅建好三年不到,唐老爷子脑溢血去世半年后,唐家父母车祸双双身亡,只剩下唐老太太带着四个未成年的兄弟。
唐老太太虽为一介女流,却巾帼不让须眉,凭着强劲的手段,将丈夫留下的产业发扬光大,二十世纪初期开始涉足地产业,赶上房地产高速发展的二十年,赚得盆满破满。四兄弟长大后,围着大宅,加盖了四座独立小洋楼,一人一幢,各自独立,互不干扰。
唐伯远掌权恒盛集团时,唐家的资产总值已不可估量,本省纳税的头名。唐伯远虽出任恒盛集团的董事长,唐家人人皆知,真正的当家人是八十多岁的唐老太太。她手握唐家绝大多数资产,拥有发号施令的资格,四个孙子都要看她的脸色行事。
今天老太太急招四兄弟,肯定是为了陈菲亚出车祸。
早上就听陈妈和汤静在厨房悄悄议论。
“你知道伐,昨晚陈菲亚出车祸,死了!”
“谁?”
“就是唐仲礼国外带回来的女朋友,打扮很妩媚的那个。”
“哟,那么年轻,可惜了。”
“可不是,父母知道要难过死了。”
当时,林碧云正捧着一碗牛奶麦片粥吃,听到对话不禁打个寒颤。
刹那间,她想起那一晚的事。
那夜,她又做了常做的噩梦,梦里那个满身酒味的男人,一把抓住她的头,狠狠朝墙上撞去,一下又一下,任她苦苦求饶,那双粗糙强壮的双手就是不松开。
终于她从梦中醒来,呼吸急促,满头大汗。身旁的丈夫睡得正香,发出缓慢而绵长的呼吸,和她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她心有余悸,难以入眠,索性起床,穿上大衣,走了出去。
冷风扑面而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瞬间清醒。
风里有人说话的声音。
谁这么晚不睡觉?进小偷了?
她屏气凝神,是一男一女的争吵声。
旁边小洋楼的二楼正亮着灯光,那是唐仲礼的书房,这么晚还在吵架?
好奇心起,她蹑手蹑脚走过去,藏在树影下偷听两人吵架。
“说!这事是不是你干的!”男人像是强压着内心的愤怒,声量压得很低,是唐仲礼。
“你就这么担心她?你是不是喜欢她?”女的像是喝多了酒,舌头有些大,是陈菲亚。
“你不要瞎说八道,转移话题。”
“我瞎说?傻子都能看懂你看她的眼神!我男人当着我的面,跟别的女人眉来眼去,你让我怎么办?”
“你这是承认了?”
“勾引我男人,她就该死!”嫉妒让陈菲亚的声音像是牙缝里钻出来,听着让人脊背发凉。
“你清醒一点,你差点搞出人命!杀人是要偿命的。”
“她不是没死,活得好好的吗?再说了,她下个月要跟方致尧订婚了,你就别惦记别人未婚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