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仪皇后闻声而来,看百里牧怀中抱着宫人,当即拢眉道:“哪里来的宫人,大庭广众之下,敢让九王爷抱着,礼义廉耻心中可还有数?”
簇拥而来的宫人鱼贯上前,打量一眼,蹲身道:“回禀皇后,这是掖庭的宫女。”
令仪一脸嫌弃,“掖庭?”
掖庭的宫女,属于宫里最末流的身份,一般都是罪臣之女,因为过于年幼,充入教坊司不合适,便收归掖庭管理,一辈子圈禁到老,永无出宫之日。
令仪发话道:“既然是掖庭的,打哪儿来,回哪儿去。没得沾污了王爷贵体。”
百里牧道:“皇后何必如此,这小宫女古道热肠,救了本王。”
令仪一向是和风细雨好说话的,但今夜一反常态,还嘴道:“那九王爷的意思,难道还要以身相许么。大江国宫里最下等的女子,北靖国的王爷堂而皇之抱在怀里,传出去岂不是辱没了北境国皇室体面。”
皇后训斥王爷,在辈分上不能顶嘴,当着这么多外人的面,也不该拂了皇后的面子。
宫人从百里牧怀里接手昏厥的庞晏晏,自然是送回掖庭居处。
脸颊上剧痛,好似被人连环扇了无数个耳光,晏晏睁开眼,对上瑕月怒不可遏的嘴脸。
“庞晏晏!你这个贱人,是你害我的,对不对?”
晏晏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神智还算清明,她记得自己吸毒蛇血晕过去了,是谁送她回住处的?
瑕月絮絮叨叨咒骂,伸手又想扇她,被她一手抓住了手腕子,呵斥道:“闭嘴!”
“亏我把你当成亲姊妹,你却串通外人害我!”
“外人?”晏晏勾起嘴角,邪气一笑,“你说你的相公是外人?他怎么会是外人,他是你的爱人呀。”
瑕月被戳中了痛处,脸皮子没地方搁。被摧残了一整晚,连掰开晏晏手腕的力气都没有。“就是你害我的,你还偷听墙角,你这个卑鄙无耻的贱人!”
她不兜兜转转,直截了当认了。“是我。”
瑕月气结,“你……”
晏晏一掌把她推下床,居高临下看她,“这是你欠我的!”
“我什么时候欠过你?”
她当然不记得,但晏晏记得清清楚楚,她过了三年地狱般的日子,她每天都想着复仇,可能是强大的复仇心让她重生过来,让瑕月经历一遍她度过的惨痛岁月。
“瑕月啊,荣贵那阉人花样儿还挺多的,你们慢慢玩。”
瑕月瞪大眼睛,嘶吼扑上来咬她,却被晏晏抬腿一脚踹了下去。后脑勺磕在楠木圆桌上,好巧不巧的,磕破了个大窟窿,血流如注,就这么一命呜呼了。
死得真草率,可晏晏感到爽快。
只不过宫女死了,该如何收拾?
这个她有经验了,往掖庭西边暗井一扔,没准还能遇上她上辈子的尸身。
她又转念一想,一井不容二尸,还是不要给上辈子的自己添堵了。
出门去物色暗井,回房一看,傻眼了,瑕月的尸体不见了,这是见鬼了,还是有人转移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