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巴呆呆地坐在马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如果这两千人马进入胡国……
他不敢往下想。
胡国的军队,战斗力远不如羯军。这两千人连两万羯军都能全歼,要灭胡国,岂不是易如反掌?
他的后背渗出冷汗,手心也湿了。
与他相反,胡瑶此刻的心情,像是从地狱飞升到了天堂。
她看着山下那些北唐军人,看着他们摧枯拉朽般击溃羯军,看着那些羯族士兵像丧家之犬一样四散奔逃,心里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狂喜。
她想起了赵范。
那个在胭脂坊替她付钱的男人,那个在香炉山与她共度风雨的男人,那个在清县陪她度过最艰难时光的男人。
一定是他。
一定是他指挥的这场仗。
赵范屡败羯军的名声,早已传遍了整个北部地区。羯族人提起他的名字,又恨又怕;胡国人提起他的名字,又是敬畏又是好奇。
她终于亲眼见到了他的本事。
两千破两万,全歼敌军,己方伤亡寥寥。
这是何等的战绩?
胡瑶的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那双眼睛里满是崇拜和欢喜。她再也抑制不住心里的冲动,猛地一夹马腹,朝山下冲去。
“瑶儿!”胡巴在后面喊道,“你干什么?!”
胡瑶没有回头。
她的马越跑越快,紫色的斗篷在风中猎猎作响,像一只翩然飞去的蝴蝶。
胡巴看着她远去的背影,脸色阴沉下来。
他的目光落在山下那片战场上,落在那群北唐军人身上,落在那个他还没见到的、传说中的逍遥侯身上。
瑶儿和那个赵范……
他想起之前听到的传言——说胡瑶在清县时与赵范过从甚密,说两人曾同游香炉山,说她在驿馆里待了整整一夜……
他本以为只是传言。
但此刻,看着胡瑶那迫不及待奔向赵范的身影,他心里那点怀疑,变成了确信。
他的眼睛眯了起来,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
如果是真的……
这个赵范,非死不可。
他不能容忍任何人染指胡国的长公主,更不能容忍一个北唐的侯爷通过胡瑶来控制胡国。
胡巴勒住马,冷冷地看着山下,看着胡瑶那越来越小的身影,看着她奔向那个即将改变胡国命运的人。
风从北方吹来,带着血腥味和硝烟味。
山坡上,只剩下胡巴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马上,望着山下那片尸山血海。
他的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