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下的时间里,顾尘和徐彩霞的谈话内容句句惊心。
马志国吓出了一脑袋冷汗。
好家伙。
二人这是要将朝不保夕的罐头厂,直接整到只能最后一口气。
不但要进一步抢走他们罐头生意。
就连罐头厂现有的几种海味罐头,也要一并抢过来。
简而概之一句话。
能者上,庸者下。
县罐头厂没能耐给县里和市里创收,就别怪其他部门吃香喝辣,拿走属于他们政策和资金。
下午一点,顾尘心满意足离开了马家。
随着房间里只剩下夫妻二人,马志国心有余悸地擦了一把冷汗,表情古怪地看向满脸斗志的妻子。
徐彩霞抬头道:“你这么看我干嘛?我脸上有啥东西吗?”
“你说顾尘胆大包天,我看你们两个个都是大闹天宫的孙猴子。”
马志国心神不安地说道:“彩霞,逼死罐头厂的想法也太吓人了,按照你们的办法承包一个国有厂子,这真的能行吗?我心里怎么这么没底呢。”
马志国天生不是胆大之人,一辈子谨小慎微。
成为食品厂一把手,抢走罐头厂的部分生意,都是听从媳妇的安排。
建议顾尘学一学马成功经验,也根本没想这么多。
主要是觉得顾尘和徐彩霞都是主意正的人。
因为这件事情撕破脸不值得。
没承想。
说者无意,姐弟二人胆子一个比一个大。
商量的方案,句句让人胆战心惊。
“行不行总要试试才知道,现在下任何结论都太早了,你怕枪打出头鸟,可要是出头鸟活下来,又是什么光景呢?”
闻言,马志国迟疑道:“你的意思是,上头未必会反对,反而还会支持。”
“就因为说不好,所以才需要有人出面试一试。”
徐彩霞表情深邃道:“马成功这事是个信号,不然,报纸不会用这么大的篇幅进行报道,不过任何一件事情,从上头一直到地方,每多一道坎就会变一个模样。”
说完,徐彩霞拿起报纸,指向马成功承包的企业。
位于省城的造纸厂。
地区不同,城市规模不同。
同一件事情,落实的态度和力度也不相同。
马志国还是有些犹豫。
性格求稳的他,对这种翻天覆地的变化,本能感到不安。
徐彩霞斩钉截铁道:“咱们丹城也要创汇,增加收入,要搞活经济,顾尘这样有能耐,有胆子的人才更有机会出人头地,他手里捏着辽参和小日子的订单,这些都是说服上级的硬通货。”
顿了顿,徐彩霞开始梳理自己的思路。
“有句话你说得对,直接收购是绝对不行的,那是雷区,谁碰谁死。”
“一旦变成承包,性质就完全不同了,厂子还是国家的,顾尘只要在约定的期限内,负责经营,保证上缴利润,相当于给县里和市里解决了一个老大难包袱,不是把国家的资产变成他私人,这里面的分寸差之千里,却能让一个人身败名裂。”
“这……”
马志国似乎被妻子的话说服了。
逼罐头厂成为负资产,需要他的食品厂出一份力气。
也是因此,马志国才会惴惴不安。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县罐头厂技术落后,设备老掉牙,工人的心气要是也散了,外加欠了一屁股债,顾尘就算有订单也够呛能够打出一片天。”
“负担也太重了,我怕他到时候陷进去拔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