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许怀瑾踏前一步,直接打断了李建军的官腔,“李书记,既然你口口声声说对全村负责!”
“那我问你,指使李福贵、李二虎非法筑坝截断公共水源,导致西头几百亩地绝收,这就是你负的责?”
李建军掏出烟点上,阴阴一笑:“小许,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无凭无据,可不要随便诬陷好人!”
“这可是为了集体利益,你身为村官,难道就不管东头那么多张嘴吃饭的事?”
看他油盐不进,许怀瑾眼睛一转,凑在李建军的耳边压低声音说道:“去年冬天,村西河道拓宽工程……”
“那凭空消失的几千方河沙,卖到哪个沙场去了?”
“李书记,你也不想这事儿弄的人尽皆知吧?”
“轰!”
这话像道炸雷,直劈李建军天灵盖!
那事儿他做得极隐秘,许怀瑾是怎么知道的?
“你……你血口喷人!”他瞳孔骤缩,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夹烟的手指抖得不成样子。
“血口喷人?”许怀瑾嗤笑,“要不要我现在就给县水利局执法大队打电话?”
“有人晚上看见了,你们用拖拉机运沙,凌晨三点装的船!”
“哦,对了,挖掘机的租用记录、沙场的过磅单的复印件,可都在我兜里揣着呢!”
“盗卖国家河道资源,数额还不小!啧啧,这事儿足够你跟李福贵两个在里面蹲个几年了吧?”
李建军眼前一黑,感觉天旋地转,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别管这小子说的是真是假,许怀瑾要是真敢当众把这件事捅出来,他就彻底完了!
巨大的恐惧瞬间碾碎了一切!
“拆!”李建军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嗓子都破了音,“快!立刻把坝给老子扒了!马上放水给西头!快啊!”
“二叔,凭啥放水?”李二虎拎着棍子走过来,满脸愤愤不平,“咱东头人多,不怕他们!”
“不省心的东西!整天给我找事添乱!”李建军抡圆了胳膊,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李二虎脸上,打得他一个趔趄。
他一把抓住李二虎的衣领,咬着牙低声喝道:“姓许的捏着要命把柄了!”
“你想让老子和你四叔进去坐牢吗?还不赶快滚去扒坝!”
说着,李建军抢过一个村民的铁锹扑向土坝,疯了似的开挖,生怕慢一秒许怀瑾就把证据甩出来!
李二虎被他那要吃人的样子吓懵了,哪还敢废话,捂着脸对小弟吼:“拆!快拆!”
东头的人如梦初醒,连滚带爬扑向土坝,锄头铁锹疯狂挥舞,哪还有半点嚣张气焰。
“轰隆!”
土石坝被迅速扒开一个巨大的缺口,憋了许久的河水轰然冲向下游龟裂的河床,朝着西头干渴的土地奔涌而去!
“水来了!水来了!”
“放水了!我们赢了!”
西头的村民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赵老憨、王老五等人激动得热泪盈眶。
许怀瑾看着眼前的景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李建军做事确实隐蔽,他哪有什么实打实的证据?
只不过在村内走访的时候,恰巧有人反映此事,他随口一诈,没想到竟然起了那么好的效果!
他掏出手机,给李哲发了一条信息:「冲突暂时平息,非法水坝正在拆除,水源恢复!局面已经得到控制,您不必亲临!」
李建军看着欢呼的西头村民和奔腾的河水,脸色铁青。
“小许……许书记,你看水都放了,这事儿到这儿翻篇如何?”
他走到许怀瑾面前,拍着胸口保证,“你放心!规矩,咱们重新定!”
“以后严格按人头和田亩,公平分配!绝不偏袒!”
许怀瑾冷冷地看着他,“李书记,规矩当然要立,而且要白纸黑字,全村公示!”
“至于其他的事……”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扫过面无人色的李福贵,“自有党纪国法来管!”
李建军的心猛地一沉,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这个许怀瑾好容易抓到了自己的把柄,显然是不肯善罢甘休!
他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好好好!公示,一定公示!”
说完,他脚步有些踉跄地走向摩托车,背影透着一股落寞。
李福贵也从李建军嘴里知道了盗采河沙败露的事情,被人搀扶着,失魂落魄地跟在后面。
李二虎蔫头耷脑,像只斗败的瘟鸡,带着村东头的村民颓然离开。
看着这群人狼狈离去,西头村民的欢呼声更加响亮,充满了扬眉吐气的快意!
李建军骑着摩托车开到一个无人的角落,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眼中闪过怨毒的寒光。
“喂?王主任,我这次栽在那个姓许的小王八蛋手里了!”
“姓许的手里有要命的东西……你别不管,那里面可也有你的份!”
“嗯,是得好好关照关照他!”
“这事儿不能算完……让他知道,李解元村到底谁说了算!”